“小葉兄弟切勿急着離開,鎮上經這麼一鬧,早已把衆人都驚動了,隻是懾于風宮之淫威,暫未來夫子廟而已。
此刻風宮的人已經退去,你若在這時候離開,如何能逃過衆人耳目?若是再有如棒子那樣見錢眼開的人,你便又是兇多吉少了。
依我之見,你倒不如先隐匿于此,等到夜裡再離去不遲!”
未等白辰開口,老哈已先道:“這主意雖有道理,但想要在衆目之下隐匿,隻怕不太可能……”
正說話間,外頭已傳來了腳步聲,以及雜亂的議論聲,定是鎮上的好事者來夫子廟前湊熱鬧的。
關東神色微變,低聲道:“如何是好?”
老哈卻顯得異常鎮定,他對白辰道:“快,快躺下!”
白辰雖不知其意,但他相信老哈絕無惡意,當下依言躺下。
老哈在他耳邊低聲道:“閉上雙眼,不可動彈,因為你已是一具屍體了!”
白辰一愣之下,立時明白過來,暗暗佩服老哈臨危應變之策。
他閉上雙眼,手腳攤開,便覺有冰涼之物抹在了自己臉上、頸部,隐隐有血腥味。
無疑,是老哈将地上的血污抹在了他的身上。
這時夫子廟外響起了低低嘈雜聲,七嘴八舌,老哈掃了門外一眼,發現外面站着五六個鎮子中的人,既有些驚懼又有些好奇地望着廟内,他們顯然對這血腥的場面仍有些畏懼。
老哈彎下腰身,一把抱起白辰,扛于肩上,對關東道:“我們去将兄弟安葬了吧!”
關東點了點頭,将老七扛于肩上,再将苦葉抱起,便與老哈神色凝重地向外走去。
圍觀者看着白辰、老七、苦葉皆是一身血污,形容可怖,立即齊齊退開,一人低聲道:
“沒想到叫化子當中也有官府緝拿的人……平時看他們,倒像是挺規矩的……”
“這世道,什麼樣的人沒有?日後見了叫化子,可得小心防備,若是被他們搶了殺了,可就冤了……”
老哈與關東像是根本未曾聽到這些話,自顧扛着白辰、老七、苦葉,向鎮外走去。
老哈、關東出了鎮子,盡揀荒僻的小路而行,走出三四裡之外,眼前出現了一個亂葬崗,順着山坡,零零落落散布着幾十座墳丘。
兩人将老七、苦葉、白辰放下,老哈對白辰道:“小葉兄弟,此地已荒無人煙,由此脫身,應不會有事。
”
白辰睜開眼來,隻見四下一片荒涼死寂,偶爾一聲孤鴉的凄厲叫聲響起,更顯森然之氣。
白辰望着無聲無息的老七、苦葉,黯然道:“還是待安葬了老七大哥和苦葉子,我再離去吧。
”
老哈見他神情堅決,也不再說什麼。
白辰用離别鈎砍削了三隻木鏟,選了一處松軟之地,默默地挖掘着。
他功力盡失,一身傷痛,幾乎每一個動作都要付出極大的努力,不過片刻,他的全身就已被冷汗濕透,更有傷口迸裂,血水滲出,浸染了衣衫。
他的衣衫本就破爛不堪,又污垢至極,發絲也亂如枯草,臉色泛青,與地道的叫化子已全無不同。
當堆上最後一鏟土時,一種深深的失落悄悄侵入白辰心中,他也不明白,與老七、苦葉相處不過一日,是什麼東西,讓他與他們息息相通?
三人默默地坐在墳前,一時間誰也不願開口,不願打破沉默,似乎在無聲之中,三人的靈魂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