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地道:“如今和尚也做買賣了嗎?小的可是孤陋寡聞了。
”
範離憎不由為之氣結,心道:“人說店大壓客,今日看來,店少也壓客。
”他不願看那夥計的嘴臉,轉身就要離去,卻被廣風行暗中拉住。
廣風行笑着道:“若是我等能找到住所,也不敢勞煩兄弟了。
”
範離憎暗自奇怪,忖道:“都是江湖中人,風行露宿也算不得什麼,又何必受此窩囊惡氣?難道其中别有緣故?”
那夥計這才起身,皮笑肉不笑地道:“既然幾位這麼看得起小店,小的又怎敢拒客于門外?店中客房的确已滿,也許後院的柴房收拾收拾,可讓三位客官歇息一宿,隻是這樣一來,就多有怠慢了。
”
廣風行打了個哈哈,道:“那倒無妨。
”
那瘦瘦的夥計這才把三人引進店中,店裡有一個紅臉夥計在抹着桌凳,高高的櫃台後探出半個一個人的身子,肥頭肥腦,看模樣大概是掌櫃的,他很快又縮回了身子。
那瘦瘦的夥計引着三人穿過後門而出,到了後院,但見後院中置放着各種物什,倒也收拾得齊整。
瘦瘦夥計讓範離憎三人在院中等侯着,他推開院子南側的一間屋子,進進出出地忙乎了一陣子,方道:“如果三位客官不用晚飯,現在就可在這間屋子裡歇息了。
”
廣風行道:“相煩兄弟送三碗面來,兩碗葷的,一碗素的。
”
瘦瘦夥計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轉身離去了。
三人進了柴房,才知瘦瘦夥計隻是将一塊木闆架在了柴堆上,再鋪了兩床半新不舊的棉被,三人相視一眼,不由都苦笑了一聲。
柴房内堆滿了幹柴,自然不會有燈火,三人借着從窗外透入的光線,摸索着在“床”上坐下了。
範離憎低聲道:“廣大哥,你為何偏偏要在此店受這種惡氣?”
廣風行道:“那夥計若是太過熱情,我反倒有不踏實之感了。
”
範離憎思忖片刻,不由微微點了點頭。
過了一刻鐘,那紅臉夥計送來了三碗面、就退了出去,廣風行将門掩上,從懷中掏出一枚銀針,在三碗面中逐一試過,見無異常,這才讓範離憎與天師和尚動筷。
匆匆吃完面,廣風行道:“我們三人輪着歇息,以防萬一,現在你們先睡吧。
”
範離憎忖道:“我們是乖船順江而下,别人很難跟蹤,多半不會有事。
”心中這麼想,卻也知此事關系重大,故也未反對廣風行的建議。
當下與天師和尚和衣卧于木闆之上,雙耳聽着遠處隐約模糊的聲音,不多久,竟自睡去了。
不知過了多少時間,隻聽得廣風行低聲喚道:
“範少俠……範少俠……”
範離憎一下子清醒過來,正待起身,卻被廣風行—把按住,隻聽得廣風行“噓”了一聲,随後以幾不可聞的聲音道:“外面有人。
”
範離憎心中“咯噔”一聲,睡意全消,凝神細聽,果然聽到了細微的腳步聲,以及“沙沙”的異響。
為了盡可能遮人耳目,範離憎身上連劍也未佩帶,當下,他低聲道:“我出去看個究竟。
”說話時,他已伸手在旁側取過一根細長的木棍,正待去拉門時,倏聞利箭破空聲突然劃破夜的靜寂,那尖銳的嘯聲在夜幕中顯得格外驚心動魄。
一種不祥之感此時終于得到了證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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