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是一種沒有必要的痛苦,也是一種無形的負擔,因為他看到他父親,他提到母親的時候,那種黯然傷神的神情,他敏感地覺察到,那并不是一個很美的記憶,可是此刻他卻那樣想明白他母親是誰,是怎麼死的,那似是一個做兒子起碼的責任,隻可惜生命似乎總愛和人開玩笑。
蔡風再一次從痛苦中醒來之時,已經快日上中天,在蔡風的耳中竟奇迹般地捕捉到一陣犬吠,隐隐約約之下,竟又夾着一陣野狗的狂吠。
蔡風的精神不禁一震,有犬吠定是在不遠處有人家,在他的耳中,那野狗的叫聲與犬的叫聲并不相同,他可以清楚地分别出來,立刻艱難地移向洞口,卻發現一群野狗正在圍攻一隻黑色大犬,大犬已經傷痕累累蔡風立刻聚氣一陣低嘯,那群野狗和大黑犬全都停了下來,黑犬像遇到了救星一般向蔡風那洞中路來,而野狗一呆之後又迅速在黑犬身後追到。
蔡風抓緊手中的短刀,再一聲低嘯,但這次野狗似乎并不怕這嘯聲,也沒豎起耳朵四處凝聽,依然向大黑犬追到,似乎是不至生死不罷休。
蔡風勉強拉開弓射出一箭,那群野狗極為靈活,不過因距離太近,仍被射在身上,痛得在地上翻了一翻發出嗚嗚的悲鳴,蔡風再欲射,那些野狗卻駭然止步,望着洞口的蔡風發出嗚嗚的低嘶,那大黑犬一躍便蹿入了洞中,似乎與蔡風極為熟絡一般,舔了舔蔡風的勝。
蔡風心中不禁感到一陣苦澀,在最艱難的時候卻隻有一隻陌生的狗以示親熱,看來這一生注定是與狗結下不解之緣,不由得有些憐惜地伸手摸了一下狗背上被咬得淩亂的黑毛,大有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那些野狗隻在洞外不遠處低低地咆嘯,卻不敢近前,蔡風不由得一陣好笑,不過卻慶幸自已是在山洞之中,隻有一個入口,否則,這群野狗由四面夾擊,他又是重病及體,哪裡能對付得了,隻怕最後隻有進它們那饑餓的肚子了。
可是這一刻他自己的肚子也餓了,隻有那仍舍不得吃的一隻鳥,卻并沒有火烤,也不知道自己在什麼時候會死去,終還免不了被野狗啃光骨頭。
什麼狗屁聖舍利,說不定也便進了野狗的肚子了。
一陣疲軟襲上心頭,體内的寒意又不斷地上升,蔡風明白那要命的病又來了,可外面的野狗同樣要命,不由得提聚餘力,發出一陣震天的虎嘯。
聲音一下子傳出好遠,那群野狗霎時像是遇到災星一般拔腿便逃,蔡風身邊的大黑狗也不由得吓得一陣顫抖。
蔡風這才長長地松了口氣,無力地順着洞壁滑下,忍不住身體一陣哆嗦,牙齒直打顫,面色鐵青,那大黑犬奇怪地望着蔡風,不明白為什麼會成這個樣子。
再一次從昏迷之中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快黑了,睜開眼見到的第一件東西便是一雙眼睛,竟是那大黑犬的眼睛,大黑犬一直盯着他,便像是一個守候在病人身邊的親人,那眼神之中也有焦慮。
蔡風不由得一陣感動,輕輕地擡起無力的手撫了撫黑狗的背脊,那種欣慰之中卻又多了無比的苦澀。
突然,大黑犬的兩隻耳朵“曲”地一下豎了起來,似乎什麼異常的聲音吸引住了它。
蔡風心中一驚,莫要是又來上一群狼,或是那群野狗過來了,就慘了,自己現在連走路的力氣也沒有,哪能與它們相鬥。
大黑犬突然一聲狂吠,由山洞之中躍了出去,迅速消失在蔡風的眼下。
蔡風不由得一陣發呆,心頭那種無比空虛的感覺卻讓人有一種想哭的感受,連狗也不再理他了,山野間,隻剩下一個無助而又無奈的病人,想到這個世間竟然如此殘酷,蔡風心中隻有一陣難以填平的蒼涼。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亡之前寂寞孤獨,那種等待的感受便像是一條兇狠的毒蛇噬咬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