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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章 春夜風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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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顫,回過頭,不敢再看這幅景象,直到現在,她才發現自己是個女子,有許多事,的确不是她獨自能夠應付的,尤其是有關生死存亡這一類的事。

     突地,她想起缪文,心中不禁又起了一陣寒意,倏然回身,向客店那邊掠去,“他會不會也……”她心喪魂落了。

     暗中這鬼魅般的人物,像是地獄中的惡魔似的,随時伸出他的魔掌,攫去世上的一些人,而這些人,又都是和靈蛇毛臬有着關系的。

     毛文琪心中混沌、恍惚,心智在這一刹那中,似乎都完全失去了。

     “這會是誰呢?”她暗忖着:“‘金劍俠’?那蒙着黑布的夜行人?”星光将一棵樹的影子,變得奇形而扭曲,就像鬼魅似的,擋在毛文琪前面,毛文琪又不禁起了一陣悚栗,冷汗都流下來了。

     “難道是墳墓中的人,突然複活,而來複仇了嗎?”她不敢再往下想,也不敢向自己解釋這種恐懼的由來,腦海中波濤雲湧,她雖然不知該怎麼想,然而缪文的影子,卻像山石似的,在她腦海中的波濤裡屹立着。

     于是她飛快地幾個縱身,掠向那也沉于陰影中的客店房屋。

    春夜绮夢何消幾個起落,她已躍人客店中,微一審度,發現缪文的住房的窗子,仍然是敞開着的。

     她毫不考慮地一躍而入,缪文根本毫無所覺,仍在蒙頭大睡,她急忙走過去,伸手拍了拍被,那觸手之處,卻不似人體。

     她又一驚,拉開被,裡面隻堆着一卷棉被而已,哪裡有缪文的影子? 她怔在床前了,疑念叢生,卻聽到床櫃後有人輕輕問道:“是毛文琪姑娘嗎?”毛文琪腳跟一轉,掠到櫃後,卻見缪文畏縮地站在那裡,看見毛文琪,滿懷驚懼的臉,才松弛了下來。

     他仿佛再也支持不住了,虛軟地倒在衣櫃旁,顫聲道:“你再不來,我可要吓死了。

    ”他戰兢着往牆上一指,毛文琪随着望去,卻見白垩牆上,此刻多了一方黑緞,借着微弱的光線,那上面仍可看到四個字,赫然竟是“以血還血”。

     毛文琪心頭一震,十七年前的故事,她以曾聽到過,這“以血還血”四字,也使她人目驚心,背脊又生出一絲涼意。

     缪文又顫抖着說道:“剛剛我睡得正熟,忽然窗口躍進個人來,将這塊黑緞子,挂在牆上,又把我叫醒了,問清了我是什麼人,才又從窗口走了。

    ” 毛文琪長歎一聲,問道:“那人是什麼樣子?是不是全身穿着黑衣,連頭上都蒙着黑布的?” 缪文點頭道:“就是這樣的人。

    ”語聲一頓,又道:“原來姑娘認得他的。

    ”毛文琪搖了搖頭,望着牆上的那四個字出神,缪文扶着衣櫃走過來,望着她的背影,臉上卻無他所說的半點驚懼之色。

     但毛文琪一回頭,他臉上的肌肉又像是因着驚懼而扭曲了起來,毛文琪憐惜地望着這文質彬彬的美少年,悄悄走過去。

    道:“你别怕,我在這裡陪着你好了。

    ”話一出口,臉上不禁就紅了起來。

     缪文卻連聲喜道:“有姑娘在這裡陪着我,那好極了,不然──”不然怎麼樣,他雖未說下去,但毛文琪卻已替自己找到了留在這房裡的理由了。

     點亮了油燈,他們端坐在桌子的兩側,毛文琪隻覺缪文的雙眸,像是火一樣地燃燒着自己的心,自己的心也開始燃燒了。

     于是,她記起這是春夜── 雖然春夜的星光,春夜的氣息,以及屋頂貓兒的嘶叫,都沒有帶給她“春”的感覺,然而缪文的眼睛卻告訴她,這是春天。

     ”也許是因為春寒料峭吧!他們的手,不知在什麼時候緊握住了。

     于是從深夜到天明,他們就這樣坐着,毛文琪忘記了一切,甚至忘記那外面的白楊樹上,仍挂着她師兄慘不忍睹的屍身。

     然而缪文呢?他也忘去了一切嗎?這從他嘴角的笑容上,你可以得到明确的答複,隻是此刻的毛文琪已不能注意到了。

     第二天早上,吳興府的捕快忙碌了,三班班頭鐵尺王維傑,被這具無名男屍所困惑,而這具屍身上的金色衣衫,又使他驚恐。

     但是這一切都是個謎,非到謎底揭曉的那一天,沒有人能知道真相。

     過太湖三萬六千頃,缪文和毛文琪指點着浩翰煙波,别人誰不羨慕這一對才子佳人,但世上之事,其内容有許多是任何人也無法從表面上看出來的,缪文和毛文琪這一對,也許正是如此。

     但無論如何,這一對無論從什麼地方看去都極其配合的少年男女,這一路上耳鬓厮磨。

    當然難免暗生情愫,尤其是毛文琪,她不但變得溫柔、含羞,而且将女子照料男子的本能,都用在缪文身上,使得他第一次享受到異性的溫馨。

     自此之後,毛文琪那潔白如紙的心靈,便讓缪文給寫上了巨大而深透的一個“情”字。

    而任何人都知道,少女的第一次動情,永遠是最純真和美麗的,當然,也是永難忘懷的。

     孔希的慘死,雖然讓毛文琪感到悲哀──因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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