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前輩能利用這藏物做一番造福蒼生的事業,隻是當時這三位前輩都已功參造化,當然也用不着這些,本寺澄空祖師的那份藏寶之圖,代代相傳,現在正傳到老衲這裡,至于另兩份藏寶之圖,想必也是為了找不着适當的人選,是以百十年來,這寶藏便在武林中淹沒了。
”
在座群豪,此刻才恍然透出一口氣,對這件事的真相,明白了一些。
墨一上人接着又道:“但目前卻突然有人飛柬少室,說是這份藏寶之圖已出現于江湖,老衲聞訊,才立刻下山,因為衆所周知,這份寶藏關系甚大,若為不肖之徒所得,便是禍害,老衲此刻下山,便是要問清楚此刻得到秘藏之圖的人得到此圖的真相──”
他雙目突地一張,冷電般的目光,在毛臬等三人面上一掃,又道:“若是此人的藏寶之圖,果真得自武當,甚至或是得自‘海天孤燕’,那老衲對這兩位所托之人,自然放心得很,但此人得到這份秘藏的來曆若是不正,那麼老衲雖然置身方外,但責任所在,說不得也要為此出手了。
”
說到此處,這位少林高僧的語聲中已透出一種懾人的威嚴來,目中的寒光,在靈蛇毛臬、窮神淩龍和金眼老雕三人的面上凜然移動着。
在座群豪,此刻個個腹中已自雪亮,知道這墨一上人話中雖未明說出來,但話中的含意,無異已在說這靈蛇毛臬得此秘圖的來曆不正,也就是說他是動不得這份寶藏的了。
窮神淩龍雖然遊戲江湖,行事介于正邪之間,但到底是武林中有數的前輩高人,此刻聽了墨一上人的一番話,先前露在面上的那種不忿、不滿的神色,已然消失。
金眼雕蕭遲已是神色微變,機鋒老辣的話,也再說不出口。
靈蛇毛臬臉上,卻仍然帶着一種莫測高深的樣子,像是早已胸有成竹似的,削薄的嘴唇邊,卻挂着一絲奸狡的笑容。
窮神淩龍沉思半晌,才微微歎道:“我老化子實在不知道這其中竟有着這麼多夾纏,說來奇怪,我老化子知道這事,也是因為門下弟子突然接到一封密封的信柬,但是得到這份藏寶之圖的弟子,此刻已死在洪澤湖上,他這份秘圖的來曆,我老化子卻也不知道。
”
墨一上人的目光炯然一轉,望着那始終不發一言的清風劍朱白羽道:“朱大俠遠來此間,想必也是為了此事,老衲請教一句,這份藏寶之圖,是否出自朱大俠之手,交給那位丐門弟子的呢?”
清風劍朱白羽始終沉坐着一言不發,除了在聽着墨一上人的話時,面色曾變了一下之外,卻正和八面玲珑口中所形容的“死人”無異。
此刻這位武當派的名劍手,卻倏然站了起來,繞過一張桌子,走到那墨一上人的身側,竟俯下身去,在墨一上人的耳邊說了幾句話。
群豪數十雙眼睛,此刻不禁都望在這兩人面上,卻見這兩位名重武林的當代名人,此刻臉上竟都湧現着一種難以領會的笑容。
然後──
那清風劍朱白羽一長身,向四座群豪微一抱拳,一言不發地走向樓梯口,蹭,蹭,蹭,這武當名劍客竟下樓走了。
群豪不禁莫名其妙,毛文琪也微颦黛眉,悄然向缪文道:“這是怎麼回事,真教人不懂。
”
缪文一長身,打了半個呵欠,眼角卻也湧現着着一絲和墨一上人、朱白羽相同的笑意,然後他又向毛文琪一笑,低聲道:“不懂的事,你總有一天會知道的,你着個什麼急呢?”
毛文琪小嘴一嘟,道:“我等不及了──”
語猶未完,擡眼處,卻見那墨一上人也站了起來,口中長吟一聲佛号,雙掌合十,朗聲道:“天道循環,報應不爽,一飲一啄,都有定數,非我應得之物,争也無益,但望施主們上體天心,好自為之,好白為之。
”
這少林神僧也不知對誰說了這幾句話,一展寬大的袈裟,竟也飄然下樓去了,對那“三才寶藏”,竟不再過問。
群豪面面相觑,都作聲不得,此事本已如一條曲折的羊腸小徑,漸行漸為開朗平坦,哪知至此卻又奇峰突起,把前面的路都擋住了,前面到底是什麼樣子,大家雖着急,卻一些也看不到。
這兩人一走,窮神淩龍低頭愕了半晌,突然一頓足,回首向他門下的另幾個長老歎道:“我們窮家幫天生的窮命,這種寶物大概也無緣得到。
”
這位武林異人竟朗然一陣長笑,揮手道:“走,走,走,你我酒足飯飽,還留在這裡幹什麼?”破袖一拂,當先走了。
此刻另一瘦長的丐者,站了起來,深陷的雙目,一瞪靈蛇毛臬,像是想說什麼,但卻見窮神淩龍微一招手,他便也和其他幾個丐者,一言不發地走了下樓,由此,靈蛇毛臬便将窮家幫得罪了。
缪文望着這些隐身于乞丐之中的俠士,像是微微點了一下頭,喃喃低語道:“确是達人,确是達人!”
毛文琪俏目一轉,問道:“你說什麼?”
缪文哈哈一笑,卻伸過頭去,向那邊坐着的八面玲珑胡之輝道:“小弟請教胡兄一事,毛大俠和胡兄都到此處來了,那麼此刻已在洪澤湖按圖尋寶的,又是誰呢?”
胡之輝先怔了一下,然後也笑道:“缪老弟真是聰明人,聰明人──”他語聲一頓,突然放低聲調道:“老弟你既然已猜出來了,我不妨告訴你,到洪澤湖去的,是我計二哥,老弟你卻還沒有見到過他哩。
”
坐在中間的毛文琪,當然聽到了他們的話,不禁脫口道:“原來計二叔先到洪澤湖去了!”子母雙飛金眼雕蕭遲本也因清風劍朱白羽、少林墨一上人以及窮神淩龍的突然離去,疑惑不已,正自俯首沉思,一時忘記了該如何處理現下的局面,此刻毛文琪的一句話,卻使他蓦然驚醒了。
他心中一轉,也自猜透了此事其中的隐秘,不禁暗罵着:“我老頭子今日倒真是七十歲老娘倒蹦孩兒,想不到竟吃這姓毛的小子愚弄了,将高、洪水寨裡得力的人,都調到這裡來,卻教人家從從容容地到高、洪兩湖去尋寶。
”
一念至此,這水上的枭雄不禁大怒起來,“啪”地一拍桌子,将桌面上的杯盤碗盞震起老高,随着這一拍之勢倏然站了起來,雙眼四下一轉,看到四座群雄大多面帶愕容,像是還弄不清這其中的究竟,不禁森森一笑,厲喝道:“姓毛的,我老頭子起先還當你是個角色,你這手玩得可太不漂亮了,縱然你騙過了老夫,難道你就不怕被天下武林罵為手段卑鄙的無恥之徒?哼!老夫活了七十歲,今天才開了眼界,才知道武林之中,竟有這種滿面仁義,滿腹娼盜的小人!”
方才毛文琪一漏口,靈蛇毛臬面色就不禁輕微地變了一下。
原來靈蛇毛臬結盟的兄弟四人,其中以老二鐵算子計謀為人最是奸狡百出,機智深沉,尤在這一代枭雄靈蛇毛臬之上。
“三才寶藏”的秘圖,自從鐵手仙猿侯林以暴力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