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内,都趕到杭州去。
”
那“牛三眼”胸膛一挺,道:“現在已出了城了,曾氏家祠,就在前面不遠。
”又喝道:“嘿,小毛臬,你把鞭子重打兩下,讓馬跑得快一點。
”回首笑道:“公子,我管這趕車的叫小毛臬,您看這花名取得可好,嘿嘿,您瞧這小毛臬一鞭子揮得多響,打在馬身上,可傷不了馬的一根毛,隻怕那大毛臬還沒有這一手哩。
”
仇恕“噗嗤”一聲,笑出聲來,隻聽那趕車的精神越發抖擻,“叭叭”連聲,将手中的皮鞭揮得山響,車馬果然走得更快了。
那“牛三眼”跨在車轅上,挺着胸膛,迎着撲面而來的春風,也像是非常得意,此刻他身上穿的雖仍是一身商賈人的打扮,但在他身上,卻從頭到腳再也看不出半分買賣人的樣子來了。
曾氏家祠趕車的手中皮鞭再次一揚,口中“得兒”吆喝一聲,車馬便倏然停了下來。
“牛三眼”刷地跳到地上,打開車門,一面聳鼻道:“好香,好香。
這班小子想必不知從哪裡又弄了條野狗來,公子,您吃過狗肉沒有?喝,那可真香,不信你聞聞,我那幾個寶貝弟兄,又在那裡炖起狗肉來了,小毛臬,你停了車也來吃兩碗。
”
仇恕微微一笑,心中卻自感慨:“屠狗之輩,雖是草莽小人,卻每多沒奢遮的義氣漢子,那些錦衣玉食的朋友,哼──”舉目四望,隻見四下青蔥一片,寂靜無人,就連地上都長滿了荒草,幾株殘楊敗柳之後,牆宇隐現,想必就是那“曾氏家祠”了。
春日郊外的空氣,自然是無比地清新,在這清新的空氣,卻果真傳來一陣陣濃郁的香氣,仇恕微笑一下,道:“我常聽說百畜之中,狗肉最香,是以叫做香肉,但卻始終未曾吃過,今日我倒想嘗嘗這名滿天下的異味哩。
”
“牛三眼”哈哈一笑,道:“公子,不是小的胡說亂道,您一吃了之後,管保連雞鴨魚肉都不要吃了。
那味道──嘿,啧啧!可真教人連說都說不出來。
”
這祠堂的土牆,灰土早已頹敗,那扇原來是朱漆的大門,此刻也因歲月的消失而變成土黃之色,門上的銅環,也鏽得發黑了。
一走到門口,“牛三眼”就興高采烈地喝道:“嗨,你們别盡顧着吃狗肉呀,快出來看看,看是誰來了。
”
仇恕一笑,哪知祠堂之内,卻仍然寂無人聲,“牛三眼”皺眉低聲罵道:”這些狗頭,吃狗肉吃昏了呀?”一腳跨了進去,隻見這祠堂的正堂上,升着一堆柴火,火上高高地架着三根木棍,棍上吊下一隻銅鍋,鍋裡熱氣騰騰,濃郁的香氣,也就是從鍋裡冒出的。
但是柴火的兩側,坐着的卻不是他意料中的人,而是兩個幹瘦的老者,胡須都已全白,四隻眼睛,瞬也不瞬地望着那隻煮着狗肉的鍋子,一人手裡拿着一個足可裝下三斤花雕的酒葫蘆,卻連望也不望這大聲吆喝着進來的“牛三眼”一眼。
“牛三眼”一望之下,不禁愕得呆站在地上,張開來的嘴巴,也讷讷地說不出話來,仇恕随後走了進來,亦是為之一愕,隻見這兩個老人身上各穿着一件褴褛的道袍,雖然滿是補丁,但卻洗得極為幹淨,全白的胡須,長長垂了下來,頭上的白發,卻挽了個道髻,用根烏木插住。
“牛三眼”定了定神,才快步走了過去,唱了個肥諾,道:“兩個道爺,可曾看到我那五個弟兄走到哪裡去了?”
這兩位裝束似道非道,似俗非俗的老者對望一眼,各自一笑,朗聲道:“你的兄弟是誰?”
“牛三眼”又自一怔,道:“我那些弟兄……嗯,一個高高瘦瘦的,身上穿着的是走方郎中的打扮,還提着一個藥箱子,帶着一串虎撐,另一個滿臉胡子的,穿的是黑布短打,另外一個肥肥胖胖的,挺着大肚子……”
那兩個老者一齊搖了搖頭,其中一個身軀較高,坐在地上都比另一個高着半個頭的枯瘦道人緩緩笑道:“施主所說的人,貧道一個也未曾看見!”
另一個老者笑道:“貧道清晨即來此地,此地根本連半條人影都沒有,施主所說的人,隻怕早已走了吧?”
“牛三眼”兩眼一瞪,突地喝道:“真的嗎?”
那兩個老人龃隻是微微一笑,再也不望他一眼,一人從地上取起一雙長達尺餘的筷子,緩緩在鍋裡攪動着。
那“牛三眼”眼睛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