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誰饒過爹爹?”
一想到他爹爹的靈骨,如今還仍然殘缺不全,他心中就不禁泛起一陣絞痛,仇恨,仇恨,他暗暗歎一聲:“我該叫做仇恨才對,但是──唉,為什麼對有些人我竟無法生出仇恨來?”
“牛三眼”大步迎了上來,像是想說什麼,他輕輕一擺,阻止了,不知道為了什麼,他此刻突然不願意再見柳複明和宋令公的面,因之他也不願他們發現他的悄然離去。
那五個市井豪士此刻都已敷上了金創藥,呆呆地坐在地上,面上仍帶着方才的驚恐,他輕輕做了個手勢,叫他們都從院後的土牆上躍出去,然後他自己飄身而出,在那五個漢子腳步尚未站穩的時候,他已掠到他們面前,望着他們面上那種驚奇和欽佩的表情,他淡淡一笑:“這次讓各位受累,我心裡也不安得很,隻是你們放心好了,今日你們受的氣,總有一天我會替你們出頭的。
”
在如此紊亂的心情下,他還會說出這種安慰别人的話,他年紀雖輕,好像上天生他出來,就是為了讓他做一份常人不能做的事業似的,因之對他也比常人厚些,賦予他許多超人的條件。
這五個漢子大為感激,感激得讷讷地說不出話來,這些性情粗豪的熱腸漢子,雖然俱都是性情粗豪的市井無賴,但人們若是對他好些,那麼便是叫他立時兩肋插刀,他們也是心甘情願的。
“牛三眼”斜眼望着他的伴當們,見到他們面上的神情,心裡也不禁有着一份得意的感覺。
他知道他們此刻對仇恕的心情,他已開始為自己能為仇恕做些事而驕傲,這種人,熱腸而爽直,但卻沒有做領袖的才華,他們也從不去妄想這些,隻要他們知道自己服從的對象是值得自己服從的,他們就會很高興了,“牛三眼”很高興而感慨地說道:“公子,我早就對他們說過,公子是不會虧待别人的,他們為了公子吃些苦算什麼,公子若還有什麼吩咐,隻管說就是,我‘牛三眼’第一個赴火……咳,赴湯蹈火,也沒有關系。
”
他又笑了,為了自己終于能說出“赴湯蹈火”這種如此文雅的話而笑了。
仇恕也笑了,他突然覺得這些人都那麼可愛,他笑着說:“你倒替我吹噓了不少。
”
笑容突地一斂,正色道:“大約十日之後,靈蛇毛臬便要在杭州城大宴群豪,他此舉是為了要對付誰,我雖還不能斷定,但大約總是為了那些‘神鞭鐵騎’騎士的死,和屢屢被劫的镖銀,以及──”
他語聲微頓:“總之,無論他為了什麼,我們也總不能讓他安逸,是麼?”
“是麼?”兩字,他是向“牛三眼”發出的,“牛三眼”卻受寵若驚了,他不住地點着頭,連聲稱是,他再也想不到“公子”會征求他的意見。
仇恕又道:“那麼,你就該趕快想辦法在十日之中,把你們梁大哥和那三位龍大爺都找到杭州城,唉,時間實在倉促得很,不知你能辦得到嗎?”
“牛三眼”立刻一拍胸膛:“公子,這種事,包在小的身上。
”他轉過頭去:“倪老七,大胡子──你們挺得住嗎?挺得住就趕緊去找人。
”
他語聲頓了頓,然後雙眉一揚,從懷中掏出那張仇恕方才給他的銀票來,交給倪老三,挺了挺胸膛,又道:“這是公子賞給你們的,你們五個人拿去分了,做路費,快些辦事。
”
他語聲也變得洪亮起來,偷偷望了仇恕一眼,深深為自己這種“一介不取”的寬宏大度而驕傲,當他見到仇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