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身子不能動彈,是以這一掌遲遲不敢擊出,他隻有暗中默禱,希望長孫策先來揭開自己面具。
隻要長孫策一近他的身子,他這一掌便要擊出,哪知長孫策卻偏偏先揭下慕容惜生的面具。
他眼看長孫策面上的神情,心中的悲憤惶急,并不在慕容惜生之下,隻是那時長孫策離得還遠,使得他仍然不敢出手。
直到長孫策身子緩緩倒了下去,仇恕再也無法忍耐。
他一掌擊出,隻聽“砰”的一響,接着,長孫策一聲慘呼,噴出一口鮮血,跌出七步開外,立時氣絕身亡。
仇恕自己的身子,也被這一掌的驚人力量,帶得翻了個身,恰巧落到慕容惜生的胸膛上!慕容惜生張開眼來時,仇恕的眼睛,距離她的眼睛已不及兩寸,仇恕的胸膛,已貼在她的胸膛。
刹那之間── 兩人都隻覺對方心跳的聲音,是那麼急劇。
兩人都隻覺對方呼吸的聲音,是那麼短促。
兩人一齊閉起眼睛,誰也不敢接觸到對方的眼波。
眼波無語仇恕隻覺得一陣陣動人心魄的香氣,一陣陣傳入鼻端,那輕微柔弱的嬌喘聲,更使他心醉! 他也不知道這是不是天意的安排,事情的轉變,竟變得如此奇妙,這也是他做夢都未曾想到過的! 他不敢張開眼睛,隻因他猜不透對方的心意。
想到她那種喜怒無常的性格,辛辣冷酷的言語,他心裡也不知是什麼滋味,隻有将眼睛閉得更緊! 此刻他心中已知道自己對慕容惜生有了情感,但也自覺這一份情感并不甚深,他不住在心中暗暗忖道:“我不過隻見了她一面而已,怎會對她生出情感,我隻是已被她不可抗拒的美麗所吸引……” 但是,他卻不知道情感兩字,最是奇妙,他一路上對慕容惜生的懷恨,已全都在她揭下面具那一刹那間變為情愛。
這種奇妙的轉變,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更不相信喜怒無常、孤傲冷酷的慕容惜生,會對他發出真情。
而慕容惜生的情感卻是深遽而真摯的。
她的情感,産生得極為緩慢,卻也是由仇恨變成。
她本來以為仇恕是個冷酷無情、兇狠奸猾的男子,是以才會對毛文琪那般欺騙,那麼狠心。
但在她與他同行的一路上,她卻發覺仇恕本是個多情的人,隻是情感已被強烈的仇恨所掩蓋。
她更發現在仇恕的心中,還存着一份孩子的天真,這一份孩子的天真,便引發了她天性的母愛。
相處越久,她越是動心,二十多年來,她連眼角都不屑去看别的男人一眼,而這份積壓已久的情感一旦爆發,就變得不可收拾。
但是為了毛文琪,她硬生生将這份不可收拾的情感壓回心底,于是她心裡的矛盾痛苦,便使得她言行失了常态。
于是冷靜深沉的她,竟變得喜怒無常起來。
她也不知道,情感兩字的奇妙──你越是要控制它,隐藏它,它便越是不可控制,難以隐藏。
此刻,萬簌無聲,天地間仿佛隻剩下了他們兩人。
經過了一次生死俄頃的危機後,人們的情感,絕對是脆弱的,男女間的情愛,也最易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