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不被烈火燒死,也要因饑渴而死。
隻要他們一現饑渴之象,對方立刻便會攻下,那時饑渴疲乏的傷殘之衆,還不是一樣要死在對方手裡?
仇恕越想越是心寒,但面上卻毫不動容。
他必需以自己的鎮定,支持丐幫群豪的勇氣──
隻因他深知在如此情況下,勇氣是極易消失的。
屢敗屢戰他輕輕放下淩龍的身子,方待拔下那隻長箭。
慕容惜生急地伸手攔住,道:“拔不得的,此地既無傷藥,亦無清水,你拔下了箭,隻怕傷勢潰爛,淩幫主這條手臂,就……就……”
她長歎一聲,住口不語。
仇恕心頭一寒,黯然道:“淩幫主,在下先前曾誇下海口,總希望不要丐幫為助,這些話……這些話幫主你還記得麼?”
窮神淩龍黯然一笑,道:“那日我揭穿了你的行徑,你自然難免有些怒氣!”
仇恕歎道:“又有誰知道,在下此刻正是孤立無助時,卻隻有丐幫的弟兄,為我援手,為我拼命,為我──”他語聲激動,竟已說不下去!
慕容惜生輕輕道:“這種話你以後不要再說,也就是了……”
仇恕緩緩垂下頭去,目中已是熱淚盈眶。
此刻丐幫群豪已設法去尋來一些竹枝木條,以僅有的幾柄刀劍,削了個木刀竹劍,但盾牌卻隻造了數面。
一個丐幫豪士送來兩柄竹劍,道:“仇公子,竹劍雖輕,卻是我家全部弟兄一點心意!但望仇公子能以此竹劍,為幫主複仇!”
仇恕黯然一笑,收下竹劍,讷讷道:“多謝你們弟兄的好意。
”
那丐幫豪士道:“此刻弟兄們都已歇息好了,可以尋來的竹木,也都已尋來,隻要公子一聲令下,弟兄們立刻動手!”
仇恕道:“在下一介少年,怎敢号令丐幫的弟兄……”
窮神淩龍突地張開眼來,道:“事值非常,我也受了重傷,你難道還不肯暫代幫主之位,指揮丐幫弟兄,共同殺開血路?”
仇恕沉吟半晌,毅然道:“既然如此,在下隻有從命!”
他霍地長身而起,夜霧凄迷,火光閃耀中,隻見丐幫群豪,已俱都站在他面前,屏息待命。
仇恕沉聲道:“由首至尾,先報數一遍。
”
為首一人立刻低道:“一!”
第二人也立刻接了下去,隻聽丐幫群豪,一個接着一個,報到“一百四十七”時,便倏然而止。
數百個丐幫豪士,此刻竟隻剩下了一百四十七人,這戰況是何等悲壯!慘烈!仇恕心頭,不禁又是一陣怆痛。
但他卻能咬住牙關,輕輕道:“由頭至尾,接着不斷地報下去,讓對方猜不出我等人數。
”此時此刻,他竟還存有機智。
丐幫群豪心下大是欽服,果然接着報了下去。
隻聽響亮雄壯的報名之聲,曆久不絕。
峽谷上的仇人,聽了果然暗暗心驚,但那鐵膽使者錢卓卻仍然神色不變,反而冷笑大喝道:“你這疑兵之計,瞞得過别人,卻瞞不過我的。
”
他縱聲狂笑道:“你若少報些人,我反而相信,但你卻報得太多了些!”
呼聲遙遙傳來,仇恕恨聲道:“想不到靈蛇門下,竟有這樣一個角色。
”
他胸膛一挺,沉聲道:“一百四十七人,十人一隊,分成十四隊,餘下的七人,留在這裡,看護着幫主的傷勢!”
窮神淩龍掙紮着道:“一人已足夠,其餘的卻跟着仇公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