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猶不下,勞費士旅,何可赦?”敬曰:“王之大将高士興抗羅藝于易南,兵未交,士興即降,王以為可乎?”建德悟,即釋之。
然其大将王伏寶數持兵,功略在諸帥上,或讒其反,建德殺之。
伏寶臨死呼曰:“我無罪,王何信讒,自刈左右手乎?”後戰數不利。
九月,建德自帥師圍幽州,為羅藝所敗,藝乘勝襲其營,建德陣營中,填塹而出,敗藝衆,進薄其城,不能拔,乃還。
濟一陰一賊孟海公兵三萬,據周橋城以掠河南,建德自擊之。
會秦王伐東都,其中書舍人劉斌獻說曰:“唐據關内,鄭王河南,夏有冀方,此鼎足相持勢也。
今唐悉兵臨鄭,出入二年,鄭人日蹙。
二國兵不解,唐強鄭弱,勢必舉鄭,鄭滅則大夏有齒寒之憂。
為大王計,莫若援鄭,使鄭抗其内,我攻其外,唐之兵必卻,唐卻而鄭完,然後徐觀其變。
鄭若可圖,因而取之,并二國兵,乘唐師老,長驅而西,關中可遂有也。
”建德曰:“善。
”乃遣使聘世充,與連和,會世充亦自乞師,即令其臣李大師、魏處繪來朝,請解鄭圍,秦王留之不答。
四年,建德克周橋,虜海公,留其将範願戍之。
悉發海公、徐圓朗之衆,并兵号三十萬救世充,至滑州,世充行台仆射韓弘開城納之。
建德進一逼一元、梁、管三州,皆陷,遂屯荥一陽一。
運糧溯河西上,舟相屬不絕。
壁成臯東原,築營闆渚。
遣使與世充約期,又遺秦王以書。
三月,王進據虎牢。
翌日,以騎五百觇建德營,設伏道側,獨以數騎去賊營三裡,覺,賊出騎追之,王漸卻,誘至伏所,卒起奮擊。
賊騎驚,引去,追斬三百級,獲其将殷秋、石瓚,乃報建德以書。
建德失二将,又聞唐兵一精一,得書猶豫,頓六十日不敢西。
時世充弟世辯為徐州行台,亦遣将郭士衡、兵數千人從建德,王遣王君廓以輕騎抄其饟,執賊大将張清特。
建德懼,人情攜駭,其諸将又新破海公,掠獲盈給,日夜思歸。
淩敬說建德曰:“今唐以重兵圍東都,守虎牢,我若悉兵濟河,取懷州河一陽一,以重将戍之,然後鳴鼓建旗,逾太行,入上一黨一,傳檄旁郡,進壺口以駭蒲津,收河東地,此上策也。
且有三利:乘虛扌壽境,師有萬全,一也;拓土得衆,二也;鄭圍自解,三也。
”建德将從之,而王琬、長孫安世日請兵西,每言必流涕,又一陰一赍金玉啗諸将,以撓其謀。
衆乃曰:“淩敬書生,豈知戰?”建德乃謝曰:“今士心銳,天贊我也,師将大捷。
方用衆議,不得如公言。
”敬固争,建德怒,命扶出。
其妻谏曰:“祭酒計甚善,王盍用之?夫自滏口道乘唐之虛,連營漸進以取山北,因招突厥西抄關中,唐必還師自救,鄭難纾矣。
今頓兵虎牢下,徒自苦,恐無功。
”建德曰:“此非女子所知。
且鄭朝暮待吾來,既許之,豈可見難而退,且示天下不信。
”
五月,建德自闆渚出為陣,西薄汜南,屬鵲山,亘二十裡,鼓而前。
郭士衡為遊兵。
秦王登虎牢城望其軍,按甲不戰,曰:“賊起山東,未嘗見大敵,今度險士嚣,令不肅也;一逼一城而陣,有輕我心。
待其饑,破之果矣。
”日中,建德士皆坐列,渴争飲,意益怠。
王麾軍先登,騎怒,塵大漲,乃率史大奈、秦叔寶纏麾幟,弛出賊陣後,建德軍顧而驚,遂大潰。
建德被重創,竄牛口谷。
車騎将軍白士讓、楊武威獲之,傳而西,斬長安市,年四十九。
初,其軍有謠曰:“豆入牛口,勢不得久。
”至是果敗。
建德妻與其左仆射齊善行以騎數百遁還洺州。
餘一黨一欲立其養子為主,善行曰:“夏王奄定河朔,号為威強,今一出不複,非天命有歸哉?不如委心請命,無為塗炭生民也!”遂分府庫散給将士,令各解去。
善行乃與右仆射裴矩、行台曹旦率官屬及建德妻奉山東地并傳國八玺來降。
建德起兵至滅凡六年。
贊曰:炀帝失德,天醜其為,生人辜,群盜乘之,如胃一毛一而奮。
其劇者,若李密因黎一陽一,蕭銑始江陵,窦建德連河北,王世充舉東都,皆磨牙搖毒以相噬螫。
其間亦假仁義,禮賢才,因之擅王僭帝,所謂盜亦有道者。
本夫孽氣腥焰,所以亡隋,觸唐明德,折北不支,禍極兇殚,乃就殲夷,宜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