嗣,終桂州刺史。
震子敬業、敬猷。
敬業,少從勣征伐,有勇名。
曆太仆少卿,襲英國公,為眉州刺史。
嗣聖元年,坐贓,貶柳州司馬。
會給事中唐之奇貶括蒼令,詹事府司直杜求仁貶黝令,長安主簿駱賓王貶臨海丞,敬猷自盩厔令坐事免,俱客揚州,失職怏怏。
時武後既廢中宗,又立睿宗,實亦囚之。
諸武擅命,唐子孫誅戮,天下憤之。
敬業等乘人怨,謀起兵,先谕其一黨一監察禦史薛璋,求使江都。
及至,令雍人韋超告州長史陳敬之反,璋乃收系之。
敬業即矯制殺敬之,自稱州司馬,且言奉密诏募兵,讨高州叛酋。
即開府庫,令參軍李宗臣釋系囚、役工數百人,授甲,斬錄事參軍孫處行以徇。
乃開三府,一曰匡複府,二曰英公府,三曰揚州大都督府。
自稱匡複府上将,領揚州大都督,以子奇為左長史,求仁右長史,宗臣左司馬,璋右司馬,江都令韋知止為英公府長史,賓王為藝文令,前盩厔尉魏思溫為軍師。
旬日,兵十餘萬。
傳檄州縣,疏武氏過惡,複廬陵王天子位。
又索狀類太子賢者奉之,詭衆曰:“賢實不死。
”楚州司馬李崇福率所部三縣應之。
武後遣左玉钤衛大将軍李孝逸兵三十萬往擊之,削其祖父官爵,毀冢藏,除屬籍,赦揚、楚民脅從者。
購得敬業首,授官三品,賞帛五千;得之奇等首,官五品,帛三千。
敬業問計于思溫,對曰:“公既以太後幽絷天子,宜身自将兵直趨洛一陽一。
山東、韓、魏知公勤王,附者必衆,天下指日定矣!”璋曰:“不然。
金陵負江,其地足以為固。
且王氣尚在,宜先并常、潤為霸基,然後鼓行而北。
”思溫曰:“鄭、汴、徐、亳士皆豪傑,不願武後居上,蒸麥為飯,以待我師。
奈何欲守金陵,投死地乎?”敬業不從。
使敬猷屯淮一陰一,韋超屯都梁山,自引兵擊潤州,下之。
署宗臣為刺史。
始回兵屯高郵,下阿溪。
思溫歎曰:“兵忌分,今敬業不知掃地度淮,率山東士先襲東都,吾知無能為也!”
武後又使黑齒常之将江南兵為孝逸援,進擊,淮一陰一、都梁兵皆敗。
後軍總管蘇孝祥率奇兵五千夜度擊敬業,孝祥死,兵溺者過半,孝逸軍退守石梁。
有鳥群噪敬業營上,監軍禦史魏真宰曰:“賊其敗乎!風順荻乾,火攻之利也。
”固請戰,遂度溪擊之。
敬業置陣久,士疲,皆顧望不正列,孝逸乘風縱火一逼一其軍,軍稍卻。
敬業麾一精一兵居前,弱者在後,陣亂不能制,乃敗,斬七千餘級。
敬業與敬猷、之奇、求仁、賓王輕騎遁江都,悉焚其圖籍,攜妻子奔潤州,潛蒜山下,将入海逃高麗,抵海陵,阻風遺山江中,其将王那相斬之,凡二十五首,傳東都,皆夷其家。
中宗反正,诏還勣官封屬籍,葺完茔冢焉。
初,敬業之叔思文為潤州刺史。
敬業兵起,以使間道聞,固守逾月。
城陷,敬業責曰:“廬陵王繼天下,無罪見廢,今兵以義動,何過拒邪?若太後是助,宜即姓武。
”思溫等欲殺之,敬業不許。
及揚、楚平,乃獨免。
後遂賜武姓,曆春官尚書。
或言本與敬業謀者,乃複徐氏,卒。
子欽憲,開元中,仕至國子祭酒。
贊曰:“唐興,其名将曰英、衛,皆擢罪亡之餘,遂能依乘風雲,勒功帝籍。
蓋君臣之際,固有以感之,獨推期運,非也。
若靖阖門稱疾,畏遠權一逼一,功大而主不疑,雖古哲人,何以尚茲?勣之節,見于黎一陽一,故太宗勤勤于托孤,誠有為也。
至以老臣輔少主,會房帷易奪,天子畏大臣,依違不專,委誠取決,惟議是聽。
勣乃私己畏禍,從而導之,武氏奮而唐之宗屬幾殲焉。
及其孫,因民不忍,舉兵覆宗,至掘冢而暴其骨。
嗚呼,不幾一言而喪邦乎?惜其不通學術,昧夫臨大節不可奪之誼,反與許、李同科,可不戒哉!世言靖一精一風角、鳥占、雲祲、孤虛之術,為善用兵。
是不然,特以臨機果,料敵明,根于忠智而已。
俗人傅著怪詭禨祥,皆不足信。
故列靖所設施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