嘗暴疾,醫曰:“用須灰可治。
”帝乃自翦須以和藥。
及愈,入謝,頓首流血。
帝曰:“吾為社稷計,何謝為!”後留宴,顧曰:“朕思屬幼孤,無易公者。
公昔不遺李密,豈負朕哉?”勣感涕,因齧指流血。
俄大醉,帝親解一衣覆之。
帝疾,謂太子曰:“爾于勣無恩,今以事出之,我死,宜即授以仆射,彼必緻死力矣!”乃授疊州都督。
高宗立,召授檢校洛州刺史、洛一陽一宮留守,進開府儀同三司、同中書門下,參掌機密,遂為尚書左仆射。
永徽元年,求解仆射,聽之,仍以開府儀同三司知政事。
四年,冊進司空。
始太宗時,勣已畫象淩煙閣,至是,帝複命圖其形,自序之。
又诏得乘小馬出入東、西台,卑官日一人迎送。
帝欲立武昭儀為皇後,畏大臣異議,未決。
李義府、許敬宗又請廢王皇後。
帝召勣與長孫無忌、于志甯、褚遂良計之,勣稱疾不至。
帝曰:“皇後無子。
罪莫大于絕嗣,将廢之。
”遂良等持不可,志甯顧望不對。
帝後密訪勣,曰:“将立昭儀,而顧命之臣皆以為不可,今止矣!”答曰:“此陛下家事,無須問外人。
”帝意遂定,而王後廢。
诏勣、志甯奉冊立武氏。
帝東封泰山,為封禅大使。
嘗墜馬傷足,帝以所乘馬賜之。
高麗莫離支男生為其弟所逐,遣子乞師。
诏勣為遼東道行軍大總管,率兵二萬讨之。
破其國,執高藏、男建等,裂其地州縣之。
诏勣獻俘昭陵,明先帝意,具軍容告于廟。
進位太子太師,增食千一百戶。
總章二年,卒,年八十六。
帝曰:“勣奉上忠,事親孝,曆三朝未嘗有過,一性一廉慎,不立産業。
今亡,當無赢赀。
有司其厚赗恤之。
”因泣下。
舉哀光順門,七日不視朝。
贈太尉、揚州大都督,谥貞武。
給秘器,陪葬昭陵。
起冢象一陰一、鐵、烏德鞬山,以旌功烈。
葬日,帝與皇太子幸未央古城,哭送,百官送古城西北。
初,勣拔黎一陽一倉,就食者衆,高季輔、杜正倫往客焉,及平虎牢,獲戴胄,鹹引見卧内,推禮之,後皆為名臣,世以勣知人。
平洛一陽一,得單雄信,故人也。
表其材武,且言:“若貸死,必有以報,請納官爵以贖。
”不許。
乃号恸,割股肉啗之曰:“生死永訣,此肉同歸于土!”為收養其子焉。
一性一友一愛一,其姊病,嘗自為粥而燎其須。
姊戒止。
答曰:“姊多疾,而勣且老,雖欲數進粥,尚幾何?” 其用兵多籌算,料敵應變,皆契事機。
聞人善,抵掌嗟歎。
及戰勝,必推功于下。
得金帛,盡散之士卒,無私貯。
然持法嚴,故人為之用。
臨事選将,必訾相其奇厖福艾者遣之。
或問故,答曰:“薄命之人,不足與成功名。
”既沒,士皆為流涕。
自屬疾,帝及皇太子賜藥即服,家欲呼醫巫,不許。
諸子固以藥進,辄曰:“我山東田夫耳,位三公,年逾八十,非命乎!生死系天,甯就醫求活耶?”弟弼,始為晉州刺史。
以勣疾,召為司衛卿,使省視。
忽語曰:“我似少愈,可置酒相樂。
”于是奏樂宴飲,
将罷,謂弼曰:“我即死,欲有言,恐悲哭不得盡,故一訣耳!我見房玄齡、杜如晦、高季輔皆辛苦立門戶,亦望诒後,悉為不肖子敗之。
我子孫今以付汝,汝可慎察,有不厲言行、交非類者,急榜殺以聞,毋令後人笑吾,猶吾笑房、杜也。
我死,布裝露車載柩,斂以常服,加朝服其中,傥死有知,庶著此奉見先帝。
明器惟作五六寓馬,下帳施幔,為皁頂白紗裙,中列十偶人,它不得以從。
衆妾願留養子者聽,餘出之。
葬已,徙居我堂,善視小弱。
苟違我言,同戮一屍一矣!”乃不複語。
弼等遵焉。
勣本二名,至高宗時,避太宗偏諱,故但名勣。
後配享高宗廟廷。
季弟感,年十五,有奇一操一。
李密敗,陷于世充。
世充令作書召勣,對曰:“兄尚節義,今巳事主,昆弟不能移也。
”固不從,殺之。
勣子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