鉷與銲召術士語不軌,術士驚,引去。
鉷畏事洩,托它事捕殺之以絕口。
王府司馬定安公主子韋會竊語于家,左右往白鉷,鉷遣季鄰收會長安獄,夜缢死,以一屍一還家。
會姻屬權近,而惕息不敢言。
鉷封太原縣公,兼殿中監。
為中丞也,與楊國忠同列,用林甫薦為大夫,故國忠不悅。
銲與邢縡善,縡,鴻胪少卿子也,以功名相期,鉷因銲亦交縡。
十一載四月,縡與銲謀引右龍武軍萬騎燒都門、誅執政作難。
先二日事覺,帝召鉷付告牒。
鉷意銲與縡連,故緩其事,但督兩縣尉捕賊。
賈季鄰逢銲于路,銲謂曰:“我與縡有舊,今反,恐妄相引,君勿受。
”既至,縡與其一黨一持弓刃突出格鬥,鉷與國忠繼至,縡一黨一相語曰:“勿鬥大夫。
”或白國忠曰:“賊語一陰一相謂不可戰。
”會高力士以飛龍小兒甲騎四百至,斬縡,盡禽其一黨一。
國忠奏鉷與謀,帝不信,林甫亦為鉷言,故帝原銲不問。
然欲鉷請銲罪,使國忠諷之,鉷良久曰:“弟為先人所一愛一,義不欲舍而謀存。
”帝聞頗怒,而陳希烈固争當以大逆。
鉷未知,方上表自解,有诏希烈訊鉷矣,有司不肯通奏。
鉷見林甫,林甫曰:“事後矣。
”俄而銲至,國忠問曰:“大夫與否?”未及應,侍禦史裴冕叱銲曰:“上以大夫故官君五品,君為臣不忠,為弟不誼。
大夫豈與反事乎?”國忠愕然曰:“與,固不可隐;不與,不可妄。
”銲乃曰:“兄不與。
”獄具,诏銲杖死,鉷賜死三衛廚。
冕請國忠,以其一屍一歸斂葬之。
諸子悉誅,家屬徙遠方。
有司籍第舍,數日不能遍,至以寶钿為井幹,引泉激溜,号“自雨亭”,其奢侈類如此。
鉷兄錫,見諸弟貴盛,不肯仕,鉷強之,為太子仆。
至是,貶東區尉,死于道,時人傷焉。
初,鉷附楊慎矜以貴,已而佐林甫陷慎矜,覆其家。
凡五年,而鉷亦族矣。
盧铉者,本以禦史事韋堅為判官,堅被劾,铉發其私以結林甫。
又善張瑄,及按慎矜,則誣瑄死。
至鉷得罪,方為閑廄判官,妄曰:“大夫以牒索馬五百,我不與。
”衆疾其反覆,貶廬江長史。
它日,見瑄如平生,乃曰:“公何得來此?願假須臾。
”卒死。
贊曰:開元中,宇文融始以言利得幸。
于時天子見海内完治,偃然有攘卻四夷之心,融度帝方調兵食,故議取隐戶剩田,以中主欲。
利說一開,天子恨得之晚,不十年而取宰相。
雖後得罪,而追恨融才有所未盡也。
于是韋堅、楊慎矜、王鉷、楊國忠各以裒刻進,剝下益上,歲進羨缗百億萬為天子私藏,以濟橫賜,而天下經費自如,帝以為能,故重官累使,尊顯烜赫。
然天下流亡日多于前,有司備員不複事。
而堅等所欲既充,還用權媢以相屠脅,四族皆覆,為天下笑。
夫民可安而不可擾,利可通而不可竭。
觀數子乃欲擾而竭之,斂怨基亡,則向所謂利者,顧不反哉!鉷、國忠後出,橫虐最甚,當方毒,天下複思融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