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
始,宣宗世,夔王以下五王處大明宮内院,而郓王居十六宅。
帝大漸,樞密使王歸長、馬公儒等以遺诏立夔王,而左軍中尉王宗實等入殿中,以為歸長等矯诏,乃迎郓王立之,是為懿宗。
久之,遣樞密使楊慶詣中書,獨揖悰,它宰相畢諴、杜審權、蔣伸不敢進,乃授悰中人請帝監國奏,因谕悰劾大臣名不在者抵罪。
悰遽封授使者複命,謂慶曰:“上踐祚未久,君等秉權,以一愛一憎殺大臣,公屬禍無日矣。
”慶色沮去,帝怒亦釋,大臣遂安。
未幾,冊拜司空,封邠國公,以檢校司徒為鳳翔、荊南節度使,加兼太傅。
會黔南觀察使秦匡謀讨蠻,兵敗,奔于悰,悰囚之,劾不能伏節,有诏斬之。
悰不意其死,駭愕得疾卒,年八十,贈太師。
葬日,诏宰相百官臨奠。
悰于大議論往往有所合,然才不周用。
雖出入将相,而厚自奉養,未嘗薦進幽隐,佑之素風衰焉,故時号“秃角犀”。
子裔休,懿宗時曆翰林學士、給事中,坐事貶端州司馬。
弟孺休,字休之。
累擢給事中。
大順初,錢镠遣弟銶率兵擊徐約于蘇州,破之,以海昌都将沈粲行刺史事,而昭宗更命孺休為之,以粲為制置指揮使。
镠不悅,密遣粲害焉。
始,孺休見攻也,曰:“勿殺我,當與爾金。
”粲曰:“殺爾,金焉往?”與兄述休同死。
悰弟慆。
慆,鹹通中為泗州刺史。
會龐勳反,圍城,處士辛谠自廣陵來見慆,勸出家屬,獨以身守。
慆曰:“吾出百口求生,衆心搖矣,不如與将士生死共之。
”衆聞皆泣下。
慆之聞難,完濬城隍,閱器械無不具。
賊将李圓易慆,馳勇士百人欲入封府庫,慆為好言厚禮迎勞,賊不虞忄舀之謀也。
明日,伏甲士三百,宴球場,賊皆殲焉。
圓怒,傅城戰,慆殺數百人,圓退壁城西。
勳聞,益其兵,而以書射城中促降。
會夜,慆擊鼓乘城大呼,圓氣奪,奔還徐州。
未幾,賊焚淮口,晝夜戰不息,谠乃請救于戍将郭厚本,賊解去。
浙西節度使杜審權遣将以兵千人來援,反為圓軍所包,一軍盡沒。
慆使人間道走京師,诏戴可師以沙陀、吐渾兵二萬招讨。
淮南節度使令狐綯遣牙将李湘屯淮口,與郭厚本合,為圓所敗,湘等并沒,于是援絕。
賊乃以鐵鎖絕淮流,梯沖乘城。
糧盡,為薄饘以給。
懿宗遣使加慆檢校右散騎常侍,勉以堅守。
勳遣圓入城見慆約降,慆怒殺之。
勳複遺之書,答書言安祿山、硃泚等終底覆滅者,以一陰一攜其一黨一。
勳累攻不得志,會招讨使馬舉率兵至,遂解去。
圍凡十月,慆拊循士,皆殊死奮,而辛谠冒圍出入,糾輯援師,卒完一州,時稱為難。
賊平,慆遷義成軍節度使,檢校兵部尚書,卒。
牧,字牧之,善屬文。
第進士,複舉賢良方正。
沈傳師表為江西一團一練府巡官,又為牛僧孺淮南節度府掌書記。
擢監察禦史,移疾分司東都,以弟顗病棄官。
複為宣州一團一練判官,拜殿中侍禦史内供奉。
是時,劉從谏守澤潞,何進滔據魏博,頗驕蹇不循法度。
牧追咎長慶以來朝廷措置亡術,複失山東,钜封劇鎮,所以系天下輕重,不得承襲輕授,皆國家大事,嫌不當位而言,實有罪,故作《罪言》。
其辭曰:
生人常病兵,兵祖于山東,羨于天下。
不得山東,兵不可去。
山東之地,禹畫九土曰冀州;舜以其分太大,離為幽州,為并州。
程其水土,與河南等,常重十三,故其人沈鸷多材力,重許可,能辛苦。
魏晉以下,工機纖雜,意态百出,俗益卑弊,人益脆弱,唯山東敦五種,本兵矢,他不能蕩而自若也。
産健馬,下者日馳二百裡,所以兵常當天下。
冀州,以其恃強不循理,冀其必破弱;雖已破,冀其複強大也。
并州,力足以并吞也。
幽州,幽一陰一慘殺也。
聖人因以為名。
黃帝時,蚩尤為兵階,自後帝王多居其地。
周劣齊霸,不一世,晉大,常傭役諸侯。
至秦萃銳三晉,經六世乃能得韓,遂折天下脊;複得趙,因拾取諸國。
韓信聯齊有之,故蒯通知漢、楚輕重在信。
光武始于上谷,成于鄗。
魏武舉官渡,三分天下有其二。
晉亂胡作,至宋武号英雄,得蜀,得關中,盡有河南地,十分天下之八,然不能使一人度河以窺胡。
至高齊荒蕩,宇文取之,隋文因以滅陳,五百年間,天下乃一家。
隋文非宋武敵也,是宋不得山東,隋得山東,故隋為王,宋為霸。
由此言之,山東,王者不得不為王,霸者不得不為霸,猾賊得之,足以緻天下不安。
天寶末,燕盜起,出入成臯、函、潼間,若涉無人地。
郭、李輩兵五十萬,不能過鄴。
自爾百餘城,天下力盡,不得尺寸,人望之若回鹘、吐蕃,義無敢窺者。
國家因之畦河修障戍,塞其街蹊。
齊、魯、梁、蔡被其風一流,因以為寇。
以裡拓表,以表撐裡,混澒回轉,颠倒橫邪,未常五年間不戰。
生人日頓委,四夷日日熾,天子因之幸陝,幸漢中,焦焦然七十餘年。
運遭孝武,澣衣一肉,不畋不樂,自卑冗中拔取将相,凡十三年,乃能盡得河南、山西地,洗削更革,罔不能适。
唯山東不服,亦再攻之,皆不利。
豈天使生人未至于怗泰邪?豈人謀未至邪?何其艱哉!
今日天子聖明,超出古昔,志于平治。
若欲悉使生人無事,其要先去兵。
不得山東,兵不可去。
今者,上策莫如自治。
何者?當貞元時,山東有燕、趙、魏叛,河南有齊、蔡叛,梁、徐、陳、汝、白馬津、盟津、襄、鄧、安、黃、壽春皆戍厚兵十餘所,才足自護治所,實不辍一人以他使,遂使我力解勢弛,熟視不軌者無可奈何。
階此,蜀亦叛,吳亦叛,其他未叛者,迎時上下,不可保信。
自元和初至今二十九年間,得蜀,得吳,得蔡,得齊,收郡縣二百餘城,所未能得,唯山東百城耳。
土地人戶,财物甲兵,較之往年,豈不綽綽乎?亦足自以為治也。
法令制度,品式條章,果自治乎?賢才一奸一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