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年,刺史韋濟以聞。
玄宗令通事舍人裴晤往迎,見晤辄氣絕仆,久乃蘇。
晤不敢一逼一,馳白狀。
帝更遣中書舍人徐峤赍玺書邀禮,乃至東都,舍集賢院,肩輿入宮。
帝親問治道神仙事,語秘不傳。
果善息氣,能累日不食,數禦美酒。
嘗雲:“我生堯丙子歲,位侍中。
”其貌實年六七十。
時有邢和璞者,善知人夭壽。
師夜光者,善視鬼。
帝令和璞推果生死,懵然莫知其端。
帝召果密坐,使夜光視之,不見果所住。
帝謂高力士曰:“吾聞飲堇無苦者,奇士也。
”時天寒,因取以飲果,三進,頹然曰:“非佳酒也。
”乃寝。
頃視齒燋縮,顧左右取鐵如意擊堕之,藏帶中,更出藥傅其斷,良久,齒已生,粲然骈絜。
帝益神之。
欲以玉真公主降果,未言也。
果忽謂秘書少監王迥質、太常少卿蕭華曰:“諺謂娶婦得公主,平地生公府,可畏也。
”二人怪語不倫。
俄有使至,傳诏曰:“玉真公主欲降先生。
”果笑,固不奉诏。
有诏圖形集賢院,懇辭還山,诏可。
擢銀青光祿大夫,号通玄先生,賜帛三百匹,給扶侍二人。
至恒山蒲吾縣,未幾卒,或言一屍一解。
帝為立栖霞觀其所。
夜光者,薊州人,少為浮屠。
至長安,因九仙公主得召見溫泉,帝奇其辯,賜冠帶,授四門博士,賜绯衣、銀魚、金缯千數,得侍左右如幸臣。
和璞喜黃老,作《颍一陽一書》,世傳之。
天寶中,有孫甑生者,以技聞,能使石自鬥,草為人騎馳走。
楊貴妃喜觀之,數召入宮中。
又有羅思遠,能自隐。
帝學,不肯盡其術,試自隐,常馀衣帶,及思遠共試,則驗。
厚錫金帛,然卒不得。
帝怒,裹以幞,壓殺之。
數日,有中使者自蜀還,逢思遠駕而西,笑曰:“上為戲何虐也!”
姜撫,宋州人。
自言通仟人不死術,隐居不出。
開元末,太常卿韋縚祭名山,因訪隐民,還白撫已數百歲。
召至東都,舍集賢院。
因言:“服常春藤,使白發還鬓,則長生可緻。
藤生太湖最良,終南往往有之,不及也。
”帝遣使者至太湖,多取以賜中朝老臣。
因诏天下,使自求之。
宰相裴耀卿奉觞上千萬歲壽,帝悅,禦花萼栖宴群臣,出藤百奁,遍賜之。
擢撫銀青光祿大夫,号沖和先生。
撫又言:“終南山有旱藕,餌之延年。
”狀類葛粉,帝作湯餅賜大臣。
右骁衛将軍甘守誠能銘藥石,曰:“常春者,千歲藟也。
旱藕,杜蒙也。
方家久不用,撫易名以神之。
民間以酒漬藤,飲者多暴死。
”乃止。
撫内慚悸,請求藥牢山,遂逃去。
桑道茂者,寒人,失其系望。
善太一遁甲術。
乾元初,官軍圍安慶緒於相州,勢危甚,道茂在圍中,密語人曰:“三月壬申西師潰。
”至期,九節度兵皆敗。
後召待诏翰林。
建中初,上言:“國家不出三年有厄會,奉天有王氣,宜高坦堞,為王者居,使可容萬乘者。
”德宗素驗其數,诏京兆尹嚴郢發衆數千及神策兵城之。
時盛夏趣功,人莫知其故。
及硃泚反,帝蒙難奉天,賴以濟。
李晟為右金吾大将軍,道茂赍一缣見晟,再拜曰:“公貴盛無比,然我命在公手,能見赦否?”晟大驚,不領其言。
道茂出懷中一書,自具姓名,署其左曰:“為賊一逼一脅。
”固請晟判,晟笑曰:“欲我何語?”道茂曰:“弟言準狀赦之。
”晟勉從。
已又以缣願易晟衫,請題衿膺曰:“它日為信。
”再拜去。
道茂果污硃泚僞官。
晟收長安,與逆徒縛旗下,将就刑,出晟衫及書以示。
晟為奏,原其死。
是時籓鎮擅地無甯時,道茂曰:“年号元和,寇盜翦滅矣。
”至憲宗乃驗。
道茂居有二伯甚茂,曰:“人居而木蕃者去之,木盛則土衰,土衰則人病。
”乃以鐵數十鈞埋其下,複曰:“後有發其地而死者。
”大和中,溫造居之,發藏鐵而造死。
杜佑與楊炎善。
盧杞疾之,佑懼,以問道茂,答曰:“君歲中補外,則福壽叵涯矣。
”俄拜饒州刺史,後終司徒。
李泌病,道茂署於紙曰:“厄三月二日就飨,國與家吉而身危。
”會中和日,泌雖笃,強入。
德宗見泌不能步,诏歸第,卒。
是日北軍謀亂,仗士禽斬之。
李鵬為盛唐令,道茂曰:“君位止此,而冢息位宰相,次息亦大鎮,子孫百世。
”鵬卒,後石至宰相,福曆七鎮,諸孫通顯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