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漠斯處于病房的一角低頭沉思。
他說他會幫她看着司霦的!淚滴再次滑下她的臉龐。
一轉頭,他又看見君兒哭了。
輕歎了一聲,龍漠斯越過醫護人員,走出病房來到她的身邊。
鳳司霦的死亡,該是天意吧。
看着她慘白的臉色,空洞的眼神,龍漠斯嘴角微一抽搐,雙手十指握得關節青筋盡現。
他不知道,如果當時他真的關上了鳳司霦的呼吸系統,他能不能承受君兒此刻的傷痛。
如果那個護士再晚個一秒的時間進來,他也許就成了殺人兇手,而一輩子也求不到君兒的諒解。
當他正欲關掉手中的紅色樞鈕時,正巧碰上進來查房的護士。
他以為是天意要留下鳳司霦,誰知,在他退開轉身看向窗外,藉以平息心中方才所有的黑暗想法再回過身時,他看見護士匆忙的将原停留在他背上的視線移開,急欲退出病房,而他也是這時才發現,那原該顯示鳳司霦規律心跳的心波器,竟不知于何時成了一直線,而且,全然沒有緊急警示聲的響起。
真的一點聲音也沒有。
這一切是在他轉身近一分鐘的時間内所發生的。
他不知道這是不是因為醫療過失所引起,隻知道那位護士在順着他的眼光看向靜止不動的儀器時,發出了一聲高頻尖叫,而醫護人員也幾乎于同時間沖進病房。
「君兒?」他擁進她一身的嬌弱。
「你不是說要替我看着他嗎?」她的聲音微顫。
「我--」他轉頭看向病床,看見站在病床另一邊的醫師對他搖了搖頭。
「是天意嗎?天意注定司霦活不過十二歲?」她也看見了他們灰敗的臉孔。
「君兒,别傷心了。
」他想安慰她,但是,他不知自己能說些什麼。
他隻能靜靜的伴在她的身邊。
「算了……如果這是命中注定……」鳳君兒慘然一笑。
「看開點,君兒。
」
「我争不過天,争不過世事的無情,争不過蒼天的無情。
」靠向白色的牆,鳳君兒無力的垂下雙肩,垂下眼睑讓一片陰影蒙上她幽怨幹澀的眼。
龍漠斯眼神一黯,擡手将她擁向自己。
「就當司霦的苦難就此結束。
」他讓君兒靠着自己的胸膛,輕輕的順着她的背脊。
「就算了吧。
」
「是該算了……是該算了……」淚水再次溢出她幹澀的眼。
*****
在喪事過後,龍漠斯将她直接帶回自己的身邊照顧。
不管到公司還是回龍豪山莊,他堅持讓自己日夜的看顧着她的一切。
在用完晚餐之後,他讓她先回房休息。
今夜他想讓君兒獨處,不想要她再對自己笑了。
經過多日的休息,她唇邊的笑意是已漸漸加深,然而,她眼底的笑,是那樣的讓他感到心疼。
她是為了他而笑,卻笑得那樣心酸。
他不該強迫她笑的。
看看時間已近淩晨一點,龍漠斯走出書房,來到她的房門口,輕手推開往内一看。
她應該睡了。
龍漠斯心想。
然而,當他一踏進房門,卻看見她站在陽台,雙手拄着白色欄杆,仰望天空的一片黑漆。
見冷風吹襲起她身上的單薄睡衣,龍漠斯眉一皺即跨步上前,脫下自己的睡袍為她披上。
勾起她的下颔,龍漠斯凝進她的眼。
他真想拿些什麼來換得她的真心一笑。
到底有什麼可以換回她以往的笑靥?有什麼可以轉移她對失去司霦的注意力?
他知道她現在是因為還有他,才沒有倒下,也知道她還為他撐着自己的身子,隻是這樣的她,讓他好心疼、好心疼。
瞧進他無力的眼,鳳君兒知道她總會在無意間顯露出自己的哀傷,而讓漠斯為她皺眉擰心。
「告訴我,該如何做我才能再看見你以往的笑容?」龍漠斯頹然的放開手,擡手耙過一頭亂發。
「我不要你這樣不快樂。
」
「我……」她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
「我想再看見從前的你。
」雖然兩人隻隔着一步的距離,他卻覺得君兒離他好遠……好遠。
「對不起。
」她輕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