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培琳的确不辜負傳說中影視圈内最美麗高貴的大牌制作人這頭街,雖然已年過五十,但她保養有術的容貌上隻能在眼角尋到細紋,凡常女人在這年齡早都已顯得蒼老,在柴培琳身上反而形成智慧與感性結合的象征。
這又不由得人想起當年她與梅紹軒那段引人争議的戀情,美麗的女制片,年輕有為的大亨。
而洛夫就是這麼率情至性的父母所生,難怪他的個性如此多變這般撲朔,德岚輕歎口氣,出色的雙親,有力的背景,柴洛夫身在一個與她自己截然不同的世界中。
這時,柴培琳那雙精明美麗與洛夫如出一辄的銳眼審視完畢,「柏小姐,洛夫說你是從事劇團總監的工作?過去你是舞台女演員吧?」
「伯母真是好記憶,德岚已經有五年沒有演過戲了。
」
「我有印象是因為我本來透過朋友,預備把你納入我旗下一間經理人公司,不過卻遭到你的婉拒。
」
德岚訝異的微笑說:「我真是大意外了,不過我已經不演戲很久了,并沒有冒犯伯母的意思,希望我沒有過分粗魯地拒絕。
」
「母親大人你就别再審犯人了。
」洛夫諷刺的插口,「德岚還有劇團要照顧,我先送她下去坐車。
」
「沒有必要,我可以自己離開。
」德岚回頭看他,堅定的說。
「我要送你下去。
」洛夫将手搭在她的肩上,「和我親愛的母親大人說再見。
你很快會再見到她的。
」
德岚心口一沉,洛夫在開什麼玩笑?柴培琳一定把她當成什麼不三不四的女人,竟然在她兒子的床上過夜。
她這下是跳到淡水河也洗不清,換作是她……可不會對自己太客氣,更不會想再看見她和洛夫出現。
「再見,伯母。
你是個大忙人,我想洛夫是在開玩笑的,我怎麼會再次打攪你寶貴的時間呢!」
「洛夫,柏小姐似乎不相信你的話喔。
」柴培琳冷淡微笑的說。
「我知道,她老是分不清我什麼時候說正經話什麼時候開玩笑,别擔心,我打算花很多很多時間讓她學會分辨。
」洛夫嚴肅的應道。
德岚手肘暗暗往後一頂,撞上他堅硬的小腹,「别再說笑。
你瞧伯母真的要相信你的話了。
」
洛夫揉着肚子嘟嚷,「真該死了,難道你看不出我說的是真是假嗎?」
決定和他争論隻有白浪費時間,這男人的骨頭沒有半根是正常有邏輯。
「很高興認識你,柴伯母,很抱歉我得這麼匆忙的離去,實在是劇團内有許多事情……你瞧我根本都忘了你也是專業婦女,你一定知道工作就是工作,得要負起我們應有的責任。
」
柴培琳點點頭,她挑起眉用洛夫常慣用的傲慢眼神,「絕對,工作就是工作。
那些男人懂什麼責任呢?他們是一群隻懂享樂的動物。
」
凱蒂聞言立刻自沙發上跳起來,「對,女人萬歲,讓我們把那些男人們都擊垮,讓他們一敗塗地,耶!耶!」她揮舞着無形的旗幟。
「我的天,」洛夫搖頭,「我最好在這兒變成女性運動聯盟總壇前把你送走。
走吧,德岚,你的出租車已經在等了。
」
「你什麼時候自作主張幫我叫了車?」
「沒有。
」洛夫推着她的肩往外送去,「你不曉得嗎?現在你隻要往街邊一站,都會有出租車司機搶着為你這位女性聯盟主席服務,他們知道惹怒了你就等于和二分之一的女性人口過不去,這樣的話……你說我們男人還有好日子過嗎?」
德岚沉默了一陣子,「你說的笑話真讓人笑不出來。
」
「你是說我們男人沒有受到半點威脅嗎?我的天,謝謝老天爺。
」
※※※
「她回去了?」柴培琳看着高大的兒子走進廚房時,她正為自己添第二杯早茶,「你要喝一杯嗎?」
「母親大人,喝一杯是指烈酒之類的飲料。
對于茶似乎不太用『一杯』這樣的說法。
」洛夫取過咖啡壺搖一搖,皺眉打開壺蓋一瞧。
「你把我這裡面的存貨出清了嗎?」
「什麼?噢,你是指咖啡壺裡面那堆令人作嘔的泥巴啊?我看它快發黴,所以替你倒掉了,省省你的道謝。
這是做母親都應該做的事。
」柴培琳理所當然的微微一笑。
「我有提到任何感謝的字眼嗎?」洛夫回應的拉拉嘴角。
「母子心連心,這種事還要你說出口,那我這做母親的未免太失職了。
」她坐在餐桌旁,「你和那位柏小姐是認真的嗎?」
洛夫正把一整罐咖啡豆往壺内倒,「你又在動什麼腦筋了?」
「這麼對自己母親說話未免太沒禮貌。
」培琳優雅的啜口茶,「你的回答呢?我還在等。
」
「母子連心不是嗎?為什麼不由你來替我回答?」
培琳皺皺眉頭,「凱蒂,你大哥最近是不是拿炸藥當晚餐吃呀?這麼兇巴巴的,我還記得他小時候有多麼可愛活潑,是個人見人愛的頑皮小男孩,怎麼才不過幾年的光陰,居然就對我這麼兇巴巴的。
」尋求外力是她最拿手的技巧。
「母親大人,你的幾年是我的幾十年,你該不會貴人多忘事,連你兒子今年幾歲都不記得了吧?」洛夫立刻還以顔色。
「你說這像什麼話,我當然記得了。
你不過二十出頭而已。
」
洛夫搖頭,把咖啡壺放到爐上去,雙手抱胸歪頭看着凱蒂說:「瞧,誰要是敢說我這個人腦筋有問題,我就得抗議這是血統遺傳的問題。
有這樣的母親,我能長到這麼大已經是托萬民之幸,感謝上天有好生之德了。
」
培琳掀掀嘴,「好吧,就算你今年三十有五,也不代表你就得表現得這麼讨人厭。
媽咪還記得你向我讨糖糖的俏皮樣子。
」
「從你那堆積如山的工作中,向你讨糖?就算我還是個小孩子,我肯定也沒那麼蠢,敢拿自己和你的寶貝工作比。
」洛夫笑說:「我沒認那堆文件作母親你就該慶幸有這麼聰明的兒子了。
狗、貓這些動物們不是都有習慣,認睜開雙眼看見的第一樣東西作母親嗎?」他轉向凱蒂說:「我這個天才媽咪第一眼讓我看見的,就是她埋首在檔堆後的臉。
」
凱蒂輕笑着,「老天。
」
「都陳年往事了還去翻它作什麼?」看來母子倆都有個本領,對累積一堆不良前科的舊檔案視若無睹。
「讓它擺在過去裡發酵不是好多了?」培琳說:「這次我留在這兒隻有短短一周,你還要和老媽這麼吵嘴嗎?」
「真是輸給你。
」洛夫歎口氣,「你到底想要什麼?老媽。
」
「孫子。
」柴培琳也十分簡潔的告訴他。
「瑞波最近生了,何不屈就一下她可愛的寶貝兒子?反正她老公和我是哥兒們,他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他的。
亦安不會介意讓你當個祖母過個幹瘾。
」洛夫建議。
「既然是幹瘾我幹麼幹辛萬苦的坐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回來?」
「隻得怪你生的是兒子,害他不能夠自己生。
」
「你明知道我是指你到底什麼時候要安定下來?你都已經三十五歲了!真是父子倆一個德行。
」柴培琳想到他那打終身光棍的父親梅紹軒,不覺又忿忿起來。
「我絕不允許你走上你老爸的後路。
」
洛夫搖頭,「你應該比誰都清楚,婚姻不是人生的一切。
我以為開明如你這種時代尖端女性,不會要求你自己的兒子非得遵守什麼『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的陳舊八股規矩。
」
「那你是打定主意不結婚?」柴培琳蹙眉尖銳地問。
「我也沒那麼說。
」洛夫關掉嗚聲作響的咖啡壺,「好了,别再質詢我了,等我喝完這杯咖啡,我還有地方得去一趟。
」
「聽公司說你最近好多天都沒有過去審看劇本進度了?」她指出。
「我有保持聯系。
」洛夫喝着燙熱的咖啡說:「等我忙完該忙的事,我自然會加緊新片的進展。
」
「什麼是你該忙的事?算了,我曉得你是不會說的。
」培琳揮揮手,「别忘記後天瑞波要請滿月酒,我已經為你和柏小姐答應瑞波的邀請了,全家人包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