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非他明?德岚臉色一白,靜靜的坐下。
「我無法相信……」
「警方正在等他的血液檢查報告出來,」普依成解釋,「基本上隻要章子的報告是清白的,我就有辦法讓警方放人。
至于他若是血液中還帶有一些成分……那麼也許又要多花上一兩天。
」他歎口氣,「抱歉,洛夫。
那小子直到警方面前,才向我坦誠他過去曾涉及,弄得我措手不及。
後來他告訴我說他早就已經洗手不幹了,我希望最好是如此。
否則,隻有讓你們失望了。
」
洛夫手搭在着德岚的肩,「絕不認輸,記得嗎?」
把臉埋進手心,她沉默的點下頭。
「它好難,好難。
」
「保持你的信心,事情并未定到最槽的地步。
」洛夫低語,擡頭向着普依成說:「我能和章子見一面嗎?」
普依成點頭,「當然,跟我來。
」
聞言也擡起頭的德岚無聲的看着洛夫。
「你要一起來嗎?」
能嗎?她能夠表現出百分之百相信他的臉孔?她對這些孩子們的了解到底有多深?凡人的信心還能經得起多少測試?
「不,你去吧!我在這兒等就好。
」
洛夫與普律師并肩走出會客室,經過一會兒普先生單獨一人走了回來。
「他……章子還好嗎?」德岚鼓起勇氣問。
風霜密布的醜臉上,普依成深解人情世故的眼微微閃爍着,「還不錯。
他很堅定,連我這個老律師都要下注賭他是百分之百清白的。
幸好報告再過不久就出來,我們不必等太長時間。
」
德岚安定下心,坐在會客室中。
「你從事律師這一行很久了?」她尋找着話題,試圖忘記緊張等待的心情。
「有段時日了。
」普依成像是回憶似的,目光柔和的望着遠方,「天啊,已經都那麼久以前的事了嗎?」
「對不起?」德岚擡起疑問的眉。
普依成搖着手說:「不,别聽我提起往事,否則你肯定會被我煩死的。
」
沒想到律師也有這麼至情至性的一面竟然還會害羞呢!「我很有興趣聽你是怎麼當律師的,普先生。
」
「不,相信我。
你絕對不會想聽的。
」普依成笑開那口黃闆牙,「不過我有個更好的故事要告訴你,我可以告訴你我和柴洛夫是怎麼認識的。
」
全身的好奇細胞都鮮活過來,「我在聽。
」
「柴洛夫在我的印象中是個看了就讓人讨厭的家夥,說實話。
對女人來說當然不是那回事,漂亮女人、有錢女人、名女人都像蒼蠅見了蛋糕似的黏着他。
但是對于男人呢?他百分之百的讓人看了就讨厭。
有錢有影響力,還是傳媒的寵兒。
所以對這種人沒半點好感也是應該的。
」普依成皺着眉頭回憶着,「沒有原因的,就是看他不順眼吧!」
「我知道。
」德岚也記起頭一次看見洛夫在舞池内狂野豪放的模樣。
當時怎麼也看不出在那樣外放的表面下,藏着一個如此多面的男子。
「結果,有一次我接到一個案件,是要告柴洛夫的。
」他捏捏鼻頭,頓不好意思的說:「當時我的客戶并不多,因為我不擅長交際也不會說話,隻是個剛出道的小律師。
更别提我長得其貌不揚,客戶很多一看見我就跑。
」他微笑的說:「而這個案件的委托人,是個小脫星。
」
德岚安靜地聽着。
「她向我哭訴她遭受柴導演的性騷擾與威脅,卻沒有律師願意接下這件案件,因為姓柴的财大勢粗,所有的律師都怕他。
」普依成臉微紅,「我必須承認,當時那位小脫星還施了些媚術……我自己迷上了她。
所以想也不想沖動的接下這個CASE,年輕氣盛的我還不知道自己惹了大麻煩呢!
「所有的數據她給我的,當然全是假的,她自己捏造出來的。
因為她想一舉成名,就故意挑了個成名的大魚來下手。
洛夫便是她挑中的,她認定柴洛夫錢那麼多又喜歡在紅粉堆中來去,栽贓給他最容易不過。
加上我這個生手竟也随便的意氣用事的接下這案件,她就自以為詭計能成……笨女人……她打電話給柴洛夫,洛夫當然不可能接聽──結果她就寄了封威脅信給洛夫。
「主要是說……如果洛夫不乖乖給她一筆錢,她就要讓他的聲名一敗塗地。
想當然耳,問題全都揭穿了。
我是裡面最愚笨被利用的棋子,在法庭中被揭穿這封威脅信時,我以為我的律師生涯就此結束了。
沒有誰會聘請一個連委托人真假都看不出的笨律師當辯護人,未來我還有什麼希望呢?我詛咒自己的愚蠢──」
「你絕對不是愚蠢。
」門外忽然傳來一句笑話。
德岚和普依成兩人同時轉向那方,洛夫帶着愉快的笑聲走進來。
「你從來就沒有笨過,隻不過是犯了個小錯而已。
」
普依成揚起眉毛,意外的神采飛揚。
「這家夥在我垂頭喪氣的走出法庭時,追上了我。
」他跟望着洛夫,繼續述說着那段過去,「他說:『嘿,我喜歡你那篇犀利攻擊我的講辭。
連我自己都要以為我是個壞人了。
你有興趣當我的法律顧問嗎?』,你聽,多讨人厭的家夥。
誰能夠喜歡一個願意接納敵人成為朋友的家夥呢?瘋了,大家都瘋了。
」他搖搖頭,「現在我知道為什麼一個瘋子卻有那麼多朋友。
」
「非常有意思。
」洛夫擡高左眉,「你記得告訴德岚當天你在法庭表現有多神勇嗎?我以為這家夥是老天爺轉世來懲罰我的。
」他看着德岚說。
德岚笑着,「真的?」
普依成摸摸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說過,我當時有點熱情沖昏頭。
自以為在主持什麼正義。
」
她看着兩人,多有趣的一段奇遇。
接觸到洛夫溫柔的黑眸,德岚覺得她心中有不知名的事物在融化着。
「原來如此。
」她含着笑看着洛夫說:「在那之後,你有了一帆風順的事業?普先生。
」
「是呀,靠着一點點運氣。
」
洛夫搭着普依成的眉,「他是在客氣,這家夥打赢了許多仗。
他對法律豐富的常識也提供給我許多很好的建議。
如果不是他,今天我許多片子說不定全都壓在大片廠的手中,完全不屬于我所有。
」
普依成害羞的呵呵笑着。
「希望我這個法律顧問沒有讓你太過失望才好。
」
「我可是很嚴格的客戶喔,普先生。
」洛夫警告,「你最好是把你顧問的角色扮演得稱職些。
」
「絕對。
」普依成忽然想起似的說:「噢,你和小男生談完了?」
「而且檢驗報告也出來了。
」洛夫面色嚴肅的說。
德岚胸口一沉,但相對的一股勇氣也湧出。
「結果呢?」
「他沒問題,也就是說……他會被釋放。
」帶着嚴肅的微笑,洛夫說。
德岚吐出好大一口氣。
「太好了。
」
兩個男人對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