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而笑。
※※※
歡迎會的展開完全出乎章子的意外,洛夫和德岚先帶他回家去換過衣服,然後由德岚義正辭嚴的教訓章子說:「你缺席了這麼多天,台詞和先前的練習都忘得差不多了,馬上到劇團去受特殊訓練。
洛夫另方面打了通汽車電話給劇團的大家,通知他們準備好歡迎章子。
車子停在劇場時,洛夫和德岚站在章子的身後,讓他自己單獨走向大門。
才開門,「SURPRISE!驚喜!歡迎!」聲聲不絕于耳,還有吵鬧的拉炮,吓人的噴彩帶,活像是嘉年華會似的。
章子完全愣站在原處不知所措。
「大家……」他才說出兩個字,就被一湧而上的朋友們淹沒。
大家抱的抱,拉的拉,邊推邊把章子帶到劇團裡面。
「瞧,這是我們為你特别準備的。
」娟娟大聲的嚷着,指着上面的紅彩帶條,上面書寫着:歡迎章子歸隊「危險思想」。
有人捧面有人拉過火盆,每個人七手八腳地想為章子做些什麼……弄得他既歡喜又困惑,困惑中夾着感動,感動下有着深深的謝意。
最後,章子低下頭哽咽的說着:「謝謝你們,謝謝大家。
」
「傻孩子。
」德岚揉揉章子的頭,「說那什麼話,大家都是關心你,主動想為你去塵改運,太客氣就不象話了。
」
章子抹起淚水,「老師、大家、柴先生、芬茵姊,你們對我都太好了,我真的沒有辦法說出我心中的感激……」
「不會說就不要說了。
」德岚溫柔的拍拍他的肩說:「坐下來享用你的豬腳面線吧!」
歡樂的氣氛點點滴滴的堆積起來。
泥鳅帶頭模仿現唱,笑聲連連。
接下來有阿喬的雜耍特技,娟娟的說故事比賽和蠻惠的口技……劇團上下一片溫馨與笑意,就像個和樂融融的大家庭。
「抱歉。
」德岚咬一口薄餅,對坐在旁邊的洛夫說:「我可是很有誠心要請你吃一頓的。
不過看起來,今天是不成了。
」
他倆坐在稍遠于慶祝舞台的觀衆席内,看着台上的孩子們扔着糖果玩笑打鬧不休。
「他們會玩徹夜通宵嗎?」洛夫問。
「不可以,父母會擔心的。
」德岚搖頭說:「就算父母不再關心,我也不能允許他們以劇團作為借口容忍他們逗留此地。
這不是個逃避的場所,這是他們認認真真學習與付出的地方。
」
「你瞧瞧你。
」洛夫點點她鼻尖,「下次再這麼一本正經的說話,我一定罰你。
」他警告。
「你有膽試看看!」德岚怒瞪他。
以大無畏的笑,洛夫攫住她雙臂,「我聽見一個邀請,而我向來都不會拒絕人家的好意。
」他喃喃說着,一邊吻住了她。
孩子們不多時便注意到底下親熱的兩位男女主角,開始鼓噪、喝采與拍手叫好着。
頓時,德岚的耳根都燒紅了,她推着洛夫的肩直到他後退為止。
「我沒有給你一巴掌的理由是……」德岚氣憤的耳語着,「我不想當着學生們的面鬧出更大的笑話。
現在,讓我起來,柴洛夫。
」
不但沒有照做,他反而回頭對着學生大喊:「你們老師說她很喜歡,嘿,為什麼你們不趕快消失,把這個小地方留給你們老師和我?」
更喧騰的笑鬧聲響起。
她用力往他的胸口一掐,洛夫痛喊了一聲。
所有的人都在原處嘻笑着看着這一幕。
終于他讓開了身,德岚爬起來說:「好了,熱鬧看夠了,慶祝也結束了。
把東西收拾一下,明天一早上要準時過來練習,所有的人都一樣,聽見沒有?」
「噢,不要啦,才剛起勁。
」、「對呀!」、「對嘛,對嘛」。
此起彼落的抱怨聲頓時充斥着小小的劇院。
「再說一句,我們就提早半個小時練習。
」德岚嚴格的揚起一眉,環顧着每張小臉,看誰還有話說。
娟娟大膽的說:「老師你是想把我們打發走,好繼續和柴導演打情罵俏嗎?」
「就是嘛!」立刻有人跟進起哄。
「老師不公平!自己獨樂樂不願衆樂樂!」
「衆樂樂你個頭啦,」說話的大明被娟娟敲一記。
「老師要和師丈花前月下共渡良辰,哪裡有你這種超級燈泡占空間的份,給我閃一邊去。
」
「那不然你為什麼──」大明冤枉的摸着頭傻問。
「笨。
」娟娟馬上哈腰作揖說:「我是要恭喜老師賀喜老師,好不容易有人要了,下半輩子再也不用煩惱沒人為她燒飯洗衣。
」
又好氣又好笑,德岚搖頭說:「我還盼望你來幫我煮碗燙盤咧!夠了,你們明早上全都給我提早半小時到,誰要是遲到,我就罰誰打掃整座劇院。
」
「哎喲!」、「不要啦!」、「都是你啦,臭大明。
」……又是一陣不平之氣。
德岚看向舉起手的章子,「你有話要說嗎?章子。
」
點點頭,他放下手走前:「關于今天,我有一點話想告訴大家。
」
「那你說吧!」德岚讓到一邊。
章子先是清了清喉嚨後才說:「今天很感謝大家,真的。
章子這輩子從沒有交過像你們這麼真的朋友。
一開始我進這個劇團,是受了柏老師的吸引。
她講戲劇時的熱誠讓我懷疑,為什麼這世界還有人能夠這麼全心全意的為一件事付出。
過去,我繼父是個無所事事的人,到處晃蕩。
我媽是個認命的苦命女人,她這輩子隻是服從着丈夫的打罵過日子,從沒有想過要怎麼改善自己的人生,所以我第一次從柏老師身上看見了目标的重要、戲劇的魅力。
」
「現在,我發現除了柏老師以外,有更重要的理由讓我留在這兒。
就是你們這群朋友。
」章子喘了口氣,「以前我混日子的時候,也有許多朋友。
一起偷車搶錢,過着以為是自由自在其實沒什麼尊嚴的日子,我不尊重人,人家也看不起我。
他們利用我,我也利用他們,沒什麼情義可說。
現在卻不同了……在你們身上我獲得太多太多的關心,章子無以回報。
請接受我的一跪叩謝吧!」
「章子!」德岚急忙拉他起來,「做什麼,這又不是演古裝戲或是功夫片。
老天,沒有必要這麼做的。
」
「我隻是想告訴你們……」章子眼眶中堆滿了淚水,「你們是世界上最好最捧的朋友。
」淚水悄悄的滑落下來。
※※※
「我不知道他們睡不睡得着?也許這些孩子們會激動得晚上睡不着覺。
」當洛夫和德岚分批輪流送了幾個學生回家之後,他們獨坐于洛夫車上往回程走時,德岚不覺深思的說:「要是我絕對睡不着覺。
」
「你是指他們抱在一起痛哭的關系?情緒太過亢奮?」
「噢,那真是好窩心的感覺。
」德岚感動的輕歎,「幾個曾經都是渾身帶刺的孩子他們能夠敞開心房接納彼此的友誼,再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