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柴導演也需要多多考慮,對于電影來說我徹頭徹尾是個新鮮人。
」凝視着洛夫的雙眼,她回答了這個問題。
「噢。
」女主持人眨眨眼,「那我們是不是該找導演來問一問呢?」她轉頭看着,「柴導演?」
前一秒鐘還在鏡頭後的人,現在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看樣子暫時我們是無法請到導演。
」女主持人親切的一笑,「不過,這真是一個逼供的好時機呢。
德岚,你和柴導演的精采故事究竟是怎麼回事?我們看見報紙娛樂版上寫的消息,是真的嗎?我們有沒有機會喝一杯你與導演的喜酒?說真的,你們是怎麼遇見面的?」她馬上換成「好事」大師的臉色。
德岚微紅雙頰,「我們是在劇團相見的。
」
「真的?」女主持人興奮的提高嗓音,「當時的狀況是怎麼樣的?」
「我來告訴你好了。
」突然一個濃妝豔抹的小女孩插進兩人之間,還一把搶過麥克風,「他們相見完全都是因為我──」
「等一等,這位小姐你……」女主持不愧見過點場面,什麼都不顧先是捉住了麥克風再說,等她定睛細看繼而一愣,「你不是剛才在台上演小野雞的──」
「對啊,就是我。
」小女生笑瞇瞇的對着鏡頭前抛了個媚眼,「初次見面請多指教,我是娟娟,也是『危險思想』劇團的台柱。
」
突然間有個人很大聲的咳嗽,也搶進了鏡頭前,「不要臉,什麼台柱。
我看根本是蛀台,蛀蟲風台的簡稱。
有你在呀,把我們整個劇團都整得慘兮兮的。
」
「臭章子,你現在說什麼瘋話呀?」
「跟蛀台說話,當然是風話。
難不成我還說雨話嗎?」
「你讨打。
」
德岚忽然發現自己失去了鏡頭的注意力,女主持人也被這兩個小鬼攪局攪得有點莫名其妙。
這兩個小鬼心裡頭又不知在打什麼鬼主意了,她心中忖道,正打算出聲遏止兩人時,娟娟反趁沒人注意時扔給她一張捏在掌心的紙條,一面還不忘了和章子搶奪前方的麥克風。
盯着紙條的德岚臉上緩緩綻開神秘的笑容。
「你說的才是什麼瘋話。
千萬别聽她在鬼扯,老師和柴導演相遇的經過呀,是非常的羅曼蒂克又浪漫的一幕──」章子壓下娟娟的頭,霸着鏡頭說。
娟娟一拳格開他,「全都是因為我的出現,是我把老師引到外面去的關系──她才有機會和導演相見的。
我的功勞最大。
」
「啊,是這樣嘛?我怎麼不知道──」
他們兩個你一言我一語,直把女主持人弄得一頭霧水,連篇訪問都問不下去。
當她回過神來,赫然發現她的主要訪問對象,居然已經消失了。
「等一下,柏德岚柏小姐人呢?」
娟娟和章子相視一笑,「想不到吧?你幹脆訪問我們就好。
」
「你們老師到哪裡了?」
「這個問題簡單──我們老師結婚去了。
」娟娟賣了一秒鐘的關子,帶着最大的微笑說:「白馬王子和白雪公主的最後結局不都是這樣嗎?從此公主和王子永遠過着幸福快樂的日子。
」
※※※
低頭再重念一次那張粉色小紙條,德岚嘴角不覺又浮現同樣的好氣笑容。
這麼傲慢自大,狂放的口吻,标準的柴洛夫式手法。
準備好抛棄壞女人的身分,當我的老婆沒?你知道我在哪裡。
既沒有标上誰寫的,也沒有寫上他在哪裡等着她,口吻直覺認定德岚很清楚她能夠到什麼地方,找到這個可惡的壞男人。
雖然很想挫挫他自大的氣焰,偏偏德岚心内的确想到了他可能會在哪兒。
那一個地點自然而然的浮現。
她該去嗎?
既然訪問有娟娟和章子為她擋下了,不去似乎有點浪費了大家玉成的美意,況且德岚也樂意悄悄地自鏡頭前消失,省去回答好奇問題的麻煩。
所以她趁着女主持人分不開身的當口,一溜煙翹出接受訪問的後台,自後門口離開來到大路旁,正要伸手招出租車……
「德岚。
」背後傳來的喚聲。
聽見這熟悉的聲音,她轉過身去,「名孝,是你。
」
多日不見的老友突然地出現,也難怪德岚會吃驚的瞪大眼。
空氣在起初乍見的那瞬間是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