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得到大獎似的歡愉,她心情沉甸甸地。
兒子跟着父親似乎是定律,才幾天的工夫,志堯王已将哲偉的心占走,他盯着兒子做飛機模型,排列火車,如何讓風筝飛起,如何讓身體保持平衡的騎腳踏車……他似乎想将所有的絕活,一下子全教給了兒子;而他的努力并沒有白費,他一離開,哲偉便已引頸企盼他的到來,口中爹地長、爹地短的,再繼續下去,她會失去兒子。
他根本不必打官司,或與她争奪,他已用看似無侵略性的方法,一點一點地将哲偉從她身邊拉開。
有幾個夜裡,她從夢裡狂亂地醒來,懼怕兒子已不在她身旁。
「喜歡棒球嗎?」王志堯将兒子頭上的球帽戴好。
「喜歡!」
父子兩人戴着同式的帽子,穿着相同的衣服,長得酷似的臉,林雅瑜悲觀地想叫,她還能擁有哲偉多久?
「很精采是不?」
哲偉臉蛋通紅,不知是因暴曬?還是興奮?
「精采極了,将來我也要成為棒球球員。
」
王志堯斜睨了一眼沒有表情的她。
「我想媽咪并不這麼認為。
」
林哲偉看着她問:「媽咪不喜歡棒球?」
「女生通常都不喜歡棒球。
」他代答:「這是屬于男生的運動。
」
想将她排除在外,好一個人獨得兒子,林雅瑜狠狠地踩了他一腳:
「哲偉,我們該回去了。
」
「但是--」林哲偉意猶未盡地說:「爹地說要帶我去看恐龍展。
」
恐龍展-一她一聽就頭大!
「它們很可愛。
」
那些奇形怪狀的東西會可愛才怪!不過,她還是屈服在兒子哀求的眼光下。
「如果你想看的話。
」
恐龍館有好幾層,擠滿了嘈雜的人,林雅瑜走了幾步即不舒服地停下。
「我不進去了。
」
王志堯看着她發白的臉,表情溫柔地說:「你還是不習慣人多的地方,」
她無力地點頭,一遇人多,尤其是密閉的室内,她便會額頭冒汗,胸口猶如缺氧般的難以呼吸。
「你在外面休息會兒,我們很快出來。
」
「裡面人多,将哲偉看好。
」
「我不會讓他離開身邊。
」王志堯将兒了放在肩膀上。
他看着她還想說什麼,高高地跨坐在父親肩上的林哲偉,興高采烈地催促。
「爹地,我們快進去!」
「好。
」
望着父子兩人的身影,走進人群中,林雅瑜心揪得緊緊地,她得想出解決的方法才行,孩子需要父親,剝奪了兒子的父愛,是一件很殘忍的事,但又不能任由此種情況持續下去。
*****
「爹地回去了嗎?」林雅瑜将兒子放在床上,他睜開惺忪的睡眼問。
唉!又是爹地:
「還沒。
」她坐在床邊。
「想聽故事嗎?」
她想找回昔日的步調。
「不要!」他坐了起來:「我要跟爹地道晚安。
」
「媽咪替你說。
」
「我要自己說!」哲偉沒穿鞋子,赤着腳跑出房間。
林雅瑜咬着下唇,今晚一定要與他攤牌,要他走出她的生活,永遠地,不僅兒子的心超向他,她察覺出自己的心也在期待,等待他的身影來到。
王志堯抱着兒子走進房間,将他放在床上,眉宇間流露出濃濃的父愛。
「累了,好好睡一覺。
」
哲偉合上眼睛,又張開:「爹地,我愛你。
」
她沒有錯過他眼中一現即逝的水光,王志堯唇在兒了額上輕輕一碰。
「爹地也愛你。
」
兒子沒忘了她。
「媽咪,我也愛你。
」
而後,玩了一天的他,倦倦地閉上眼睛睡着,不曉得他的話,給兩個大人帶來強烈的震撼。
「我們得談一談。
」
他們的心意在此刻倒是相通,林雅瑜點頭,走出孩子的房間。
「是你先說,還是我?」她圍起一道牆。
「你先說。
」他很有風度。
「不要再來擾亂我們的生活。
」
他似乎料到她會這麼說。
「這就是你的結論?」
「是的。
」
「輪到我說了。
」他平靜地說:「我不會放棄你們母子。
」
隻有孩子吧!她早知道他不會輕易松手。
「也包括我嗎?」林雅瑜冷笑道:「買小送大嗎?你何不幹脆挑明的講,你要孩子,他才是你的目标。
」
「孩子我要,孩子的媽我也要。
」王志堯出其不意地抱住她問:「是什麼原因讓你變得冷酷絕情?」
闊别了八年的胸膛,在投入的那瞬間,她腦子變得空白,很自然地像以往那般的靠上去。
「我知道你對我仍有感覺。
」他緊緊地接着她,沒留一絲空隙。
「為什麼要離開我?」
他的話在她頭上敲了一記,這個胸膛是否仍留存着林秀妮的體香,忿怒猶如洶湧的波濤般排海而來。
「不要碰我!」
她發狂似的捶打他,王志堯沒有松開,緊緊地抱着她,任憑她的拳頭打在他的身上,直到她手打酸、打累了。
「心情有沒有比較好過些?」他柔聲地說。
林雅瑜擡起淚眼道:「這些年來,我一直感到後悔,為何不吭一聲地走掉,至少該對着你大吼大叫一頓,那樣會感覺好過些!」
「現在呢?發洩過後是不是舒暢些?」他沒有生氣,隻有關愛。
「為什麼?」她問。
「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纏着我?」
「你是我的老婆啊!」王志堯輕輕撫去她睫毛上的水珠。
「一輩子都是。
」
「就隻是這樣?」他眼底的感情看起來很真。
「你忘了我們以前的相愛嗎?」
她沒忘,若非愛得濃郁,何以會傷得如此深?
「你對多少女人說過相同的話?」
「隻有你一人。
」
「騙人,」他仍想欺騙她!
「你從未想過對我忠貞,對不對?」她指控。
「不對!」他很迷惑,仿佛不明白她的猜疑為何面來?「我從未對你不忠。
」
「沒有女人能忍受與人分享丈夫。
」她冰冷地說;「也沒有女人能容忍丈夫在摟着自己的同時,身上有着另一個女人的體味。
」
「你是我唯一的女人。
」王志堯生氣地扳住她的頭,讓她對着他。
「要是因為這個無中生有的理由,使你躲開我,剝奪我與兒子相處的權利,我會狠狠地痛打你一頓屁股。
」
她怒瞪着他。
「想先聲奪人,掩蓋你的不足?」
他回瞪着她。
「我自信從未對不起你!」
「抵賴是一件可恥的行為。
」她冷冷地說:「你是一個敢做不敢當的男人!」
他氣得頭頂冒煙。
「我是你的丈夫,你卻不願信任我。
」
正因他是她摯愛的男人,她才無法忍受一絲一毫的欺騙。
「我的信任隻給有高尚情操的人!」
王志堯想在她耳邊大吼,讓她明了他的心,但一接觸到她頑強的眼神,他放棄了用言語改革她,無限悲哀地放下手臂。
「因為你的不可理喻,受傷害的将是三個人。
」
他身心俱疲地拿起帽子,慢慢的走向門口,他打開門,一股冷風吹進屋中,外面正下着雨。
他一離開,她又将孤單地面對凄冷的漫漫長夜。
求他留下,快!出聲還來得及,但林雅瑜更加咬緊下唇,任随心中的渴求呼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