蹙起眉。
另一方面,單铎也在打量他。
同樣的一張臉,居住着不同的靈魂,竟有這般迥異的氣質。
那抿成一條直線的嘴巴,依稀有着令人心動的性感與飽滿;飛揚的眉毛和深邃澄澈的雙眸,仍是那般動人心魂。
然而,由歲月淬煉出來的滄桑,與習于陰暗生活的内斂深沉,全都不見了,替代的是開朗的活潑與初生之犢不畏虎的強烈自信。
說不出來心裡是什麼感覺,怅然中有着些許羨慕與嫉妒。
羨慕的是他年輕的靈魂,嫉妒他不曾經曆過黑暗的明朗個性。
大佑拄着拐杖一跛一撞來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他看着大佑走到病床旁坐下。
’你知道我要來。
”大佑環視了一下周遭的環境,閑适的道。
“你能把我媽打發回去,不簡單。
”
“同樣的,你能把陳?支開,也不容易。
”他一副彼此彼此的模樣。
“那女人不是省油的燈。
”他斷然道。
“若不是整件事太地匪夷所思,她恐怕已經我發現不是你了。
”
“你的父母則很好騙。
”單铎輕柔的語調裡沒有任何輕蔑,而是單純的感慨。
“愛兒心切的他們,把我的異常視為受傷的後遺症,包容着我。
”
大佑眼眶酸熱了起來。
他的父母都是老實人,雖然不是那種把愛挂在嘴邊的摩登父母,對子女的關懷仍可以從日常生活中的諸多體貼設想裡體會出來。
想到明明是至親骨血,如今落得相見不能相認,不禁悲從中來。
感覺到他悲戚的心情,單铎于心不忍的轉開眼光,然而,心中的悸動始終揮之不去,連忙轉移話題。
“對了,我祖母還好吧?”
“姑婆沒問題。
醫生向她保證我僅是腳扭傷,她安心回家休養了。
其實,若不是想跟你面對面談,我已經可以出院。
”
“僅是這樣嗎?”他回以了解的微笑,眼中有着一抹調侃。
“不是為了避開陳??那樣的尤物即使是聖人也會動心,何況你這個在室男。
”
“你說什麼?”大佑惱羞成怒的闆起臉。
“我才不像你思想龌龊呢!我連她一根手指頭都不屑主動碰!”
“這麼說,如果她來将就你,你就不會拒絕?”單铎戲谑的挑起一道眉,嘲弄的目光仿佛能看穿他内心最脆弱的部分,臉上漾開的渦紋有說不出的可惡。
“你還是在室男,沒錯吧?隻要陳?跟你上過床,我看不管事情有多匪夷所思,她都會瞧出不對勁來,我在床上可是很野的喔!”
對他話裡的暧昧暗示,大佑又氣又羞。
那張屬于單铎大概有十多年不曾為這種事漲紅過的俊臉,這時候像被烙鐵燒紅。
他惡狠狠的瞪視他。
“你放心!我絕不會碰她!”
“我倒沒什麼放不放心的。
”單铎的态度吊兒郎當,“陳?并不是我的附屬品,隻要她高興,可以跟任何男人上床。
你要是有本事,盡管試看看,我不會介意。
”
“你——”一股熱氣上湧,讓大佑一時說不出話來,随即一抹警覺從眼中升起,他的目光犀利如冰刃。
“你這麼說是想對怡孜做什麼嗎?”
“我想對她做什麼?”單铎幹澀的喉頭像是被什麼掐住,眼裡盛着滿滿的不可思議。
然而,急促的心跳有如鼓聲,一下又一下的敲擊他耳深處的聽骨,在耳内轟隆作響,震懾了他的靈魂。
她甜美的唇,青澀的吻,以及單純的反應和悸動,像透明如醇蜜的陽光照亮他陰暗的靈魂,令他為之精神一振,重新燃起對生命的熱情。
不想染指她是謊言,當四唇多情的相接時,他感受到的愉悅不隻是肉體上的,同時也是心靈上的。
他渴望進一步确認這份感覺的意義,即使覺得這個念頭荒謬,甚至不道德……不道德?他惘然了。
沉淪于黑暗的世界裡,早忘了這字眼所代表的意思,為何此時竟會生出濃濃的罪惡感?
他眼裡的每一絲變化,全落進大佑眼底,看出他對怡孜動了邪念,聳動的眉毛下隐隐竄動着一股憤怒,即使預約了下半生所有自制力,那股夾着嫉妒的狂怒還是沖破緊澀的喉頭,化為明顯的行動。
“你休想!”
随着這聲大喝,那雙不知道淬煉過多少次死亡經驗的有力手掌掐上對方的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