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口仍隐隐作疼,提醒他這幾天來的經曆再真實不過了。
比起兩人靈魂交換的事,大佑說與他心靈相通的陳述反而容易被接受。
“事到如今,我不相信也不成,我們之間的确是有些古怪。
”單铎盯着他看,思緒越發清楚。
“當我看到你出現在墓前的身影時,還以為弟弟單铙重新活過來,站在那裡等我。
在我們靈魂交換時,我更看到另一個自己。
我在想,如果你就是另一個我,也就是單铙……”
“我是單铙?!”大佑為這個推理錯愕不已,但他很快接受了這個解釋,腦細胞開始往這方向思考。
“嗯,單铙是我的孿生弟弟,在他過世之前,我們可說是打從娘胎出來後就形影不離。
”單铎邊觀察他的表情,邊道。
“單铙死後,我的心裡一直很空虛,仿佛失去了一半的自己。
但當我靠近他的墓地,那份空虛感逐漸被填滿。
”
“他是在六歲那年因食物中毒而死的。
”腦中冒出夢境中的那一幕,消化系統腐蝕性的翻攪與疼痛,使得大佑渾身畏寒。
“沒錯。
當時我們吃了親戚送的香魚片,奶奶到現在仍然為把香魚片給我們吃的事耿耿于心。
”
“你活了下來,他卻死了。
”
“是的。
”單铎的聲音裡有着怅然若失的遺憾和憂傷。
“當時我真的怨恨他為何不肯撐下去,撇下我一個人走,把所有的重擔和悲痛都留給我。
他根本忘了我們一起發的誓言,要永遠不分離,長大後要像爸爸一樣當名正義使者。
”
經由他的提醒,大佑才記起來。
單父是名優秀的檢察官,他的意外死亡曾引起當局的懷疑,但找不到确切的證據可證明是他殺,整件案子最後還是以車禍意外結案。
“單铙因為死亡而無法守諾,你呢?”他忍不住提出一直盤旋在胸口的疑惑,沉痛的緊接着質問:“你曾是最優秀的警校生呀,是什麼原因讓你離開警校,淪落黑道?”
單铎沒有回答,目光越過他凝視遠方。
無法解釋的緣由讓大佑仿佛可以看見在他心海洶湧的狂濤巨浪底層下的每一道漩渦與暗流。
如今,那些狂濤巨浪,漩渦與暗流也在他心底運轉了。
問題是,那些僅僅是感覺,大佑沒神通到單憑感覺就能理解他心裡在想什麼。
他看着他,某種極為暴力、深沉的怨恨在兩人心底沖卷,但那究竟是什麼?
他想知道,他卻不解釋,這讓大佑挫敗的重重歎口氣。
“我無法肯定自己是不是單铙投胎轉世,對那種事我一向是半信半疑,家裡是虔誠的佛教徒,多少影響了我。
加上發生在我身上的一些事,讓我不排斥朝那方面思考。
其實,打我曉事之後,一直做着奇怪的夢。
像是冥冥中的安排,我循着你走過的路一步步向前。
從小學到大學,我們上同一所學校。
高三那年,爸媽帶我去看姑婆,還到你父親和弟弟的墳上。
面對單铙的墳,那些曾經困擾過我的混亂夢境都具形了起來,像成匹飛揚的布不斷在我腦海裡絞扭着、糾纏着、蒸騰翻滾、噴湧狂嘯!”
說到這裡,大佑停頓了一下,凝重的看向單铎,似乎想從他臉上的表情看出什麼。
然而,他的表情太晦澀了,大佑不情願的暫時放棄。
“之後我決定考警大,并以優異的成績畢業,這幾年的表現為自己得過幾枚獎章。
”他臉上沒有驕矜之色,平淡的語氣卻惹得單铎眼皮下的肌肉跟着抽跳了好幾下。
“如果我就是單铙轉世,目前作為都是為了完成前世與你的諾言。
我亦步亦趨的想跟上你,依循着你的成長之路,甚至跑過你了。
”
像被人重重掴了一巴掌,單铎原本就蒼白的臉色更形僵白。
大佑的确走了他原本想走的路,甚至走在他之前——他沒完成警大的學業,而他畢業了,且成為一名警察。
他心中一痛,如果沒有那件事,說不定他此刻也是警界一顆璀燦耀眼的明星。
大佑像是沒體會到他心中疼痛,緊接着擲出盤據心中的疑慮。
“你呢?當年那個搪我之手,熱切信誓着要和我一道當抓壞人的警察伯伯的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