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過幾天就會回台北銷假上班,到時候見。
”
卡的一聲,電話被無情的挂斷,甚至連一聲再見都沒有。
她緊握着話筒,足足有三秒鐘的時間腦袋裡一片空白,無法相信大佑會這麼對她。
這個挂她電話的男人不是她認識兩年的李大佑,而是個陰沉難懂的陌生人。
她納悶怎麼才隔幾天,他就變了這麼多。
是被閃電擊中的關系?
她知道有些人在車禍中腦部受創,會造成人格上的異常,不曉得遭雷擊的人是否也會有相同的症狀?
可是那天她去看他時,他還攬她入懷,熱情的吻她。
如果不是單铎一行人突然闖入,那個吻會發展到什麼地步?怡孜的想象力促使她渾身血脈偾張,像有一萬噸的炸藥在體内爆炸,這就是她筆下描述過的欲望吧?
隻是比起兩人的初吻,這個吻似乎跳過了好幾個階段,至少她印象中的大佑不可能突然擁有這麼熟練的接吻技巧。
盡管怡孜的接吻經驗貧乏得隻有兩次,可俗話說沒吃過豬肉,也看過豬走路——以現今豐裕的物質生活看來,或許該改為沒看過豬走路,也吃過豬肉——看過不少愛情小說及限制級電影的她,至少分辨得出吻她的男人有多少經驗。
撇開這點不談,大佑對她的忽冷忽熱、忽熱又忽冷,也令她極為困擾。
當初決定要将兩人的情感從友誼階段跨越到愛情國度,除了彼此間水到渠成的感覺外,其實是做過實際的考量。
怡孜自認并非美女,像她這麼平凡的女孩,走在路上也不會吸引人回頭看一眼,難得遇上大佑這麼談得來的異性疼她、寵她,也算是祖宗有保佑。
大佑性情與她相近,卻更為溫和,這種穩定牢靠的個性是好老公的最佳品種,隻要适時回應他投下的情意,他會忠實得像一頭耕植愛田的牛,不怕他會移情别戀。
可這頭老實的牛,卻在一場雷擊之後,變得難以捉摸。
莫測高深的态度或許更迷人,但危險度也提高了,怡孜不認為自己可以應付。
事實上,她現在就有種消受不起的感覺。
好讨厭,光是為他這麼牽腸挂肚,外加惱他怎麼會有這麼大的轉變,她就一個頭兩個大,遑論要應付他說變就變的情緒。
罷了,反正兩人雖有兩年的情誼,但到底尚未到刻骨銘心的地步,即使刻骨銘心,在聞君有他心時,還是可以把所有的情意拉雜摧燒之,當風揚其灰,從今以後,勿複相思!
但為何想到要跟他散,一陣陣難受的翻騰就在肝腸裡肆虐?
舍不得他嗎?
她怔然想着,視線一陣迷茫,看不清楚螢幕上的字了。
然而,即使看不清,她也知道那組黑字代表的意思。
原來她不知不覺中打上了元好問代替千古男女問過無數次的那句詞——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不,她對他才沒這麼刻骨銘心呢,頂多是為失去一張長期飯票感到難受罷了。
但隻是這樣嗎?
啾——的一聲鳥鳴穿透了靜寂的室内,将她從沉思中喚醒。
怡孜眨眨眼,眨出了一片濕茫,為燙熱的肌膚帶來一陣涼意。
她驚異的發現自己竟然無端流起淚來,然而第二道門鈴聲并沒有給她思考原因的時間接續響了起來,她納悶是哪個沒耐性的家夥這時候跑來打擾。
怡孜拿着披在頸上的毛巾胡亂拭了拭臉,起身走到客廳。
門鈴持續的響着,這讓她頗為火大。
就算她家的門鈴聲還算悅耳,但再好聽的聲音也禁不起一再的重複回響呀!
她氣憤的打開裡頭的木門,隔着鐵門與外頭的人對視。
喝!
一雙情深似海的眼眸喜悅的朝她望過來,惹得怡孜心如小鹿亂撞,原本就被熾熱的氣溫及浮躁的脾氣熏得通紅的臉頰,這下更是豔如胭脂了。
她隻覺得呼吸困難,滿胸腔不吐不快的憤慨詛咒全卡在喉頭無法動彈,在那雙深邃美麗的眼眸注視下,柔化為春水一片。
哪還有怨和怒呀,喜悅的潮流在心海裡拍擊,她癡癡的回視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