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繼冬從未對她承諾過什麼,也從不談兩人的未來,但妮妮從不在意。
因為,隻要他的心是與她在一起的,她就可以什麼都不要,隻要可以一直像現在這樣,與他生活在一起,她就滿足、就高興、就快樂。
她喜歡有他在她身邊的日子,喜歡他寵她、憐她,也愛她……而與他在一起越久,她就越習慣有他的日子,越習慣每天都可以見到他眼底的溫柔,可以看到他高大挺拔的身子,出現在她的四周。
可是,随着這樣越來越習慣的習慣,她的心,開始慌了。
雖然繼冬現在仍在她的身邊,仍在她的眼前,但是現在的她,已經無法再像之前那樣,可以盡情感受他對她的疼寵與憐愛。
因為──他随時都可能暴露行蹤,随時都可能被迫離開台灣。
雖然,繼冬已與陳蘭燕達成協議,隻要陳蘭燕繼續對他的行蹤保密,待他身分不得不公開的那一天,他就會給予她獨家訪問權。
但,就算陳蘭燕願意替他保守秘密,他在美國的爺爺,也一樣會設法找他。
她原是想,找到就找到了,到時她也可以跟他一塊回美國,可是,繼冬對這事從來不提。
她怨過他,也氣過他,甚至懷疑過他根本就不愛他。
但自從她看過陳蘭燕熱心提供一大疊有關美國陸家新聞資料後,她就再也不怨他、不怪他,不氣他,更不懷疑他對她的愛,真的。
因為,她已經知道問題是出在他爺爺陸天宏身上。
陸天宏難纏又愛面子、在外行事講究氣派又嫌貧愛富,可想而知,這樣的一位老人家,會有多重視門當戶對。
想必,在他心裡,隻有富家千金、名門淑媛,才夠資格當他陸家的媳婦,而她隻是台灣藝廊的一名經理,哪裡有條件跟那些千金大小姐相比較?
而萬一有一天,他爺爺真找到台灣,身為陸家長子,擔有家族事業重責大任又孝順的繼冬,勢必無法抗拒他爺爺的命令……
到時,他得回美國執掌陸世集團;到時,他将離開她,而她将會失去他……
「該走了。
」
下午三點鐘,陸繼冬走進虹光藝廊,發現她一人獨坐在咖啡座裡,出神凝望着窗外正飄着蒙蒙細雨的灰色天空。
「在想什麼?」邁步向她,走至她身邊,伸出手,他搭上她的肩。
聽到他低沉的嗓音,感受到來自他掌心的溫暖,回過神,她轉眸,仰顔望他。
她在想,她是不是可以希望,兩人分離的那一天,永遠都不要來?是不是可以希望,他爺爺永遠都找不到他?
「繼冬……」凝進他幽黑沉亮的眼,一絲水霧蒙上她的眸。
她好想求繼冬跟她一塊走,想求他跟她一起離開台灣,想求他千萬要躲好,藏好,千萬不要被他爺爺找到。
因為隻有這樣,她才能永遠的留住他……
可是,她什麼也不能說,什麼也說不出口。
因為,她不能,她不能要求繼冬為她放棄在美國的一切,不能要求繼冬為她放棄他陸家人的身分……
她就隻能靜靜等待着分手那一天的到來,就隻能在他面前強顔歡笑,就隻能要他記住她的美麗與溫柔直到永遠。
「怎麼了?」
「沒,沒什麼。
」不想讓他煩心,站起身,妮妮笑開顔。
「妳──」太過勉強、太過黯然的笑靥,教繼冬黑眸一沉。
有那麼一秒鐘,他好似瞧見她漆亮黑瞳,遭幽幽哀戚占據。
近來,她變了,變得悶悶不樂。
「怎麼突然來了?」
「妳忘了?」他擰眉,「昨晚聊天的時候,妳說想到撒皇飯店喝下午茶。
」
「這……我隻是随口說說的而已,不是真的想去。
」
她搖頭。
那是公開場合,她怎能要他陪她一塊去?她不要他被其它人發現。
「我已經用妳的名義訂了位置。
」
「可是,如果我們去那裡,你說不定就會被人認出來,那……」她急聲道。
「這就是妳這幾天不快樂的原因?」他驚住。
「我……」無法再隐藏自己的心情,她咬唇,低頭不語。
「沒關系,我懂妳的想法,也懂妳的感覺。
」他輕握着她的手。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她眼眶蓦紅,嗓音哽咽,「我沒辦法再假裝一切都不會發生,也沒辦法再假裝自己真的無所謂,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除了道歉,她再也說不出其它的話。
然,不需要她再開口說什麼,繼冬已經完全了解她此時的心情。
因為,他也一樣。
無法預測爺爺何時會派人來找他,但隻要想到有被發現的可能,他的心情就直落谷底。
「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不是妳。
」斂下眼眸,他輕擁着她,輕順着她的背。
「繼冬……」不要繼冬為她擔心,也不要他為分離那天的到來而像她一樣心情沉重,甚至是不快樂,楊妮妮蓦揚笑顔,強顔嬌笑。
「你又沒錯,為什麼要說對不起?那樣的結局,是我早就知道,誰叫我又笨又蠢的,這麼容易就被你拐到?現在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