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完全坦白自己的地方。
」
她微挑起層,他這些話如果是在提起水流前說,她會很感動,并且毫不保留地敞開自己,提供一個可讓他休憩的地方。
但現在,她心裡積得更多的是疑惑和震顫。
龍非如果不是一個很忠誠的男人,他一定是個很可怕的敵人。
但她卻打心底不願與他為敵,那後果可能比死更恐怖。
她不禁想起凱的話,要在一個罪犯羽翼未豐前搶先鏟除他;就算他們尚未完全掌握這位罪犯所有罪證也一樣。
她不想同意這種做法,那太無情、也太殘忍了。
但倘若對象是如龍非這樣強橫的人呢?一旦他勢力盡展,天底下有誰捉得住他?
她是不是做錯決定了?可是……思緒百轉千回後,她居然得到一個可笑的答案——再給她一次選擇的機會,她的決定還是一樣。
她肯定是瘋了。
被龍非這個惡魔迷惑了靈魂。
該死,她痛恨這樣沒有理智的自己。
「為什麼不說話?」他溫柔的眼眸繼續鎖住她。
「我在想,有什麼地方是可以讓人完全坦白,而不需任何顧慮的。
」她回答。
「想到了嗎?」
她搖頭。
「那麼同樣的問題我也想問妳,在隐藏與坦白間,妳做何選擇?」
聞言,她腦門轟然一響,那已經混沌一片的腦子瞬間清明。
是啊,她怎麼可能對他下得了手?他們是如此地相像,就好像一張紙的兩個面;背叛他就好像背叛她自己。
她垂下頭,有氣無力。
「坦白。
」她同樣已經不想再負荷更多的面具了。
「可是妳有坦白的地方嗎?」
「你這不是明知故問?」
「那麼妳為何不選擇相信我?我絕對是一個可供坦白的地方。
」他的話語像流水、也像和風,點點滴滴蕩進她心底。
「因為你根本不知道真正的我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我也不明白你真正的樣子。
你跟我現在都隻是在演戲,有必要在戲裡如此認真嗎?」他們的靈魂是被糾纏住了,像團被打亂的毛線,除非一刀剪斷它,否則,他們是永遠也分不開了。
可她仍甯可選擇保持現狀,而非繼續打下死結。
「假戲也可以真做,真戲也能假做,為何要分得這麼清楚?」他卯足了勁地蠱惑她。
她朝天翻了個白眼。
「荒唐。
」
「我是認真的。
」
「但我……凱!」當那張熟悉的面孔閃過眼簾、當那個黑黝黝的槍口對準龍非的腦袋,水姚吓得魂飛天外。
「住手,凱。
」想也不想,她拔腿沖向龍非,以着自己從未有過的高速度,跑向他。
龍非完全不在意身後乍起的危機。
他一雙黑得像子夜星空的眸子瞬也不瞬盯着她,兩片豐潤的嘴唇彎起一個淡淡的弧度,像是在嘲笑,或者譏諷些什麼。
他是在笑她嗎?上一秒鐘才誓言絕不在戲裡認真,下一秒,卻做出了完全相反的行為。
但那又怎樣?她本來就是個拿發誓當飯吃的人。
她看到凱狠狠瞪着她,遲疑了片刻,卻依然扣動扳機。
那短短幾秒的遲疑已經夠她做出很多事。
她撲倒龍非,随手捉起一隻水桶扔向凱。
但她還是不夠快,子彈擦過龍非的太陽穴,帶起一溜血花。
那巨大的沖擊力震得龍非腦袋發暈,可他唇角的笑容卻異發燦爛起來。
「瞧,認真并不難,不是嗎?」
「你個混蛋!」水姚狠狠一拳揍黑他一隻眼眶。
「水姚。
妳敢背叛?」凱怒氣填膺,但他的動作卻沒有停頓過,一顆顆緻命的子彈對準龍非的要害發射。
水姚抱着龍非在船闆上翻滾。
躲避子彈逃出駕駛艙,跑上甲闆。
偏偏,龍非好像命不是自己的,依舊笑得開懷。
「妳告訴我,現在還是在演戲嗎?」
她二話不說,砰一聲打黑他另一隻眼睛。
這場争鬥在凱的執着下不停地擴大,終于引起其他奴隸的注意。
乍起的變故吓壞了他們。
在龍非的鼓勵和水姚的開導下,奴隸們也許稍稍懂得為自己争取生存的權利。
但他們畢竟被奴役、壓迫太久了,早喪失了身為人的自尊,他們很多人都快誤以為自己是條牛、是匹馬,而斧頭諸人就是揮動鞭子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