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永遠讓人分不清是善是惡。
“我那幾年沒開,竟連煞車和油門也會弄錯。
”
“幸好沒太嚴重,隻是小腿骨折。
”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骨折啊!這就很嚴重了,你父母出了國。
”振羽摸摸下巴,眼神帶有濃濃的算計。
“振羽,别讓他們知道,我不要他們擔心。
”
“知道啦,孝子!不過我要上班,你家又沒有其他親戚能照顧你……”振羽邊說邊作思索狀,我當他朋友也不是假的,自然清楚他腦子裡正在盤算什麼。
“振羽,什麼都别想,我一個人就可以了,這裡還有醫生、護士。
”
楚也有自己的工作,我不想打擾他,再說,他會肯來嗎?
“這個時候,你還不要他來,到底在想什麼?”
不隻振羽不了解,我也不明白自己在做什麼。
是想把自己的頭埋得更深嗎?
或許楚對我是溫柔了,但那仿佛是個假象,為了使我安心的假象而已,每個人總會有脆弱的時候,今天受傷的我亦同,假象背後的現實有多殘酷,我今天暫時不想知道。
傷口隐隐作痛,我忍著,面對振羽的關懷也得微笑,現在的我隻能承受一個人的安靜,也不要楚的假象。
“好吧,既然如此,我今天就留下來陪你好了。
”
我淺笑,“今天是你女朋友生日,你還是過去吧,醫生都說我沒事,我真的沒事。
振羽,我一個人就夠了。
”
曉得我的态度認真,振羽幫我買了水果回來後,才拎著外套離開,臨走前還不忘叮咛。
“有問題叫醫生或我!”
“我知道了,你自己開車小心。
”自己有慘痛經驗,我當然不希望好友也出事。
“我才不像你!走了。
”
随著振羽關上病房的門,滿室的溫暖好像也被抽空一般,隻剩下醫院裡制式的冷清,望著周圍白色的牆壁,顔色是枯燥了點,不過好像也有安定的作用,我的心慢慢沉澱,腿上的傷也不那麼疼。
其實我今天會出事不光是不習慣車子,還有就是,我都想著和楚未來的可能性,爸媽就快回來了,我真的想把楚介紹給他們認識,然後告訴他們我想安定了。
一時想得入迷,才會誤踩油門。
從西裝口袋裡摸出新手機,另一支給了楚,
人一受傷便格外覺得寂寞,剛剛我實在不該要振羽走,至少他也會陪我說說話,但我更希望待在我身邊的是……楚。
七點了,我沒有在固定的時間回公寓,手機螢幕上也沒顯示電話号碼。
楚,一點也不關心我?
我的存在真的可有可無嗎?
“喂?遠流,你在公司嗎?”恍惚中,聽見楚的聲音,才知道自己竟按下了楚手機号碼的速撥鍵。
我趕忙把手機貼近耳朵,“吃過飯了嗎?”
每次,我都先想到他。
“是我先問你的,你人還在公司嗎?我煮了咖哩,要不要留給你?”
“楚,我在醫院裡,我……”還是告訴他吧,我想。
“哪家醫院?”我沒說完,楚打斷我。
“馬偕。
這幾天,我恐怕……”
“我過去找你。
”說完,楚便挂掉電話。
楞地我還拿著手機不放,一股不可名狀的愉快感覺布滿整個身體,讓我暖烘烘的,仿佛快飛上了天。
楚說要來看我——光是這點就可抵掉他過去對我的冷漠了,誰教我本來就是個容易滿足的男人。
想到楚就要來陪我,我像個傻瓜似的,就連護士小姐來巡房,笑容也沒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