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髒快從喉嚨跳出來了。
嚴睿熙将身體往後靠向椅背,一隻大手撥了撥淩亂的黑發。
「你應該知道我在說什麼才對。
」需要說得這麼明白嗎?
黎玫歡吞了吞口水,稍微平定心情。
「既然這樣,我就不多說廢話了。
我想說的是……」她力持鎮定,沖着他笑說:「那一晚發生的事,就請你當作……是一場夢吧!」
她話一說出口,嚴睿熙隻覺得自己被她當場甩了一巴掌似的難堪,心中有股奇異的感受不停地往上冒……
她是什麼意思?當作一場夢?這種話她竟然說得出來,她到底把他當成什麼了?!一場夢?夢?
為什麼她可以笑得這麼不在乎?
本來擺放在椅子扶手上的一雙大手握成了拳。
無法否認,他的心受傷了。
「所以我隻是你用完即丢的東西?」他的嗓音冷了幾度。
「你……不需要把自己說成這樣……」黎玫歡咬着下唇,無法從他冷淡的面容猜出他心中的想法。
「一場夢?你的想法還真是灑脫。
」他斂下眼,怕被她洞悉了他心中的不悅,重新執筆,低頭看報表。
「我……灑脫?」黎玫歡深吸了口氣,勉強露出微笑。
「不然你要我怎麼想呢?不過就是一個晚上而已……」
不過就是一個晚上而已?嚴睿熙腦中那根名叫自制的神經繃斷了。
他擡眸盯着她,口吻譏诮地道:「你說得沒錯,不過就一個晚上而已。
那晚對你而言,陪在你身邊的是誰都不重要,隻是這麼剛好,倒黴的是我罷了。
」
倒黴?他說他倒黴?
黎玫歡咬着下唇,一雙眼盛滿受傷。
「你在氣什麼?」
「我何需生氣?」他否認得極快。
「你憑什麼這樣說我?隔天早上我醒來,隻剩下我一個人,你要我怎麼想?!」她氣憤地瞪着他桌上的文件,腦筋一片空白。
嚴睿熙怔了下,無言以對。
「自己丢下我一個人,還不準我這麼想……」黎玫歡哼了一聲,眼睛又酸又熱。
「你覺得以你這種拍拍屁股走人的态度,我還能怎麼想?」
「我沒有拍拍屁股走人。
」嚴睿熙急于否認。
在盛怒之中的黎玫歡,沒有察覺到他與平時截然不同的态度。
他不再冰冷、不再淡漠,他有情緒起伏,會生氣、會不高興,這一點,連嚴睿熙自己似乎也沒發現。
她倔強地别過頭,不想再繼續跟他争論下去。
「算了,無論你是什麼心态、什麼想法,統統都與我無關了。
隻要你記得,那晚的事我們就當沒發生過,不過,如果你敢宣揚出去的話,我一定會好好回敬你的。
」
黎玫歡不再多看他一眼,轉身就走。
嚴睿熙沉下臉,心情蕩到谷底。
為什麼她不聽聽他的說法,隻在意自己的想法呢?他并沒有如她所說的,拍拍屁股走人,絕對沒有,他隻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自己複雜的心情而已。
他的确被她左一句「當作是一場夢吧」,右一句「什麼都沒發生過」給惹惱了,所以才會說出是自己倒黴之類的話,激怒了她……
嚴睿熙煩躁地将領帶扯掉,忿忿地扔在桌上。
他根本不該碰她的,如果他跟她之間沒有任何瓜葛的話,現在他就不會被這些莫名的情緒所困擾了。
隻是,現在說這些都太晚了。
該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