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招了招。
隔着遠遠的距離,黎玫歡慶幸他看不到此刻她哭腫的眼睛和酡紅的兩頰。
「可是……我跟你無話可說。
」
憑什麼他一句話,要她下樓,她就下樓?
她已經下定決心要收回對他的感情了,現在他還來做什麼?她絕對不能被他說動,絕對不能下樓,一定要堅持自己剛剛的決定,否則,他們隻是又陷入那種渾沌不清的關系而已。
「無話可說?什麼意思?」嚴睿熙眯起眼,視線盯着她的方向,不懂她為何态度變得這麼冷漠。
黎玫歡捏緊手機,強迫自己将語氣放得輕松一些。
「嚴經理,現在已經是下班時間了,你還有公事要找我談,要算我加班費啊?」
她前後不一的态度惹惱了他,可是他沉默了一會兒,輕歎口氣。
「你到底怎麼了?」
聽見他突然變得有些溫柔的嗓音,黎玫歡抿着唇,眼淚快要奪眶而出。
「沒有,隻是身體不太舒服,我想睡了。
」
嚴睿熙擡頭,找尋窗邊的影子,卻發現她不知何時已經離開窗戶邊了。
「好吧,你早點睡,明天到公司再說。
」
「嗯。
」
「晚安。
」
「晚安。
」
嚴睿熙依依不舍地望着那扇微亮的窗,最後還是搭着計程車離開了。
黎玫歡躲在窗簾後面,看他搭上計程車後,眼淚又落了下來。
短短的時間裡,她曆經兩次失戀,愛情的過程像是坐在雲霄飛車上,忽高忽低,可是回到終點,她還是一個人下車。
她不想再糾纏下去,不想再承受這種難受,她一定要像忘記丁育群那樣迅速地忘記他,希望下一個男人會更好,希望她的男人運不會再衰下去,上帝保佑!
隔天,嚴睿熙到公司的時候,還沒看見黎玫歡的人影。
他不以為意,先進辦公室,直到午休鈴響起,他走到廣告部的辦公室,還是沒看到她,一問之下,才知道她今天請假。
她昨天說過她身體不舒服……還好吧?
嚴睿熙皺起劍眉,走到空無一人的樓梯間,撥電話給她。
手機持續響着,接着轉到語音信箱,一直沒有人接聽,他心中隐約感到不安,總覺得發生了什麼事。
整個下午,他都無心工作,幾乎每個小時都撥電話給她,可是依舊沒消沒息,一顆心随着無人接聽的電話吊得越來越高,工作效率大大減低。
終于捱到下班。
嚴睿熙才剛回到家,西裝外套還沒脫下,就被嚴清豐叫進書房——
看見爺爺凝重的臉色,他劍眉一蹙。
「您找我?」
嚴清豐「哼」了一聲,手朝辦公桌面重重一拍。
「到底是怎麼回事?歡歡為什麼突然堅持要申請外調到美國東岸的分公司?你給我說清楚!」
外調?嚴睿熙渾身一震。
她要調到分公司?為什麼?咋天不是說好公司見嗎?怎麼她沒出現,現在卻聽到她要申請去美國?
「我在問你,你在發什麼呆?!」嚴清豐銳利地朝他看去,卻發現他臉上一片茫然無助。
這種表情,怎麼可能出現在睿熙臉上?
嚴睿熙沒有回答,他回過神來的第一個反應是快步離開房間,來去如一陣風,讓嚴清豐也看傻了眼。
嚴睿熙拿了車鑰匙,随意開了一部車,往黎玫歡的公寓狂飙而去。
為什麼要離開?她在想什麼,為什麼總是不說呢?
越是這麼想,腳下油門踩得更急,隻是一下山來到市區,他就塞在車陣當中動彈不得,盡管内心焦急不已,也無法加快速度。
該死的……為什麼他覺得今天塞車特别久呢!
嚴睿熙氣得槌了一下方向盤,汽車發出刺耳喇叭聲,彷佛此時他焦慮的心情。
好不容易,他越過重重車潮,來到黎玫歡的公寓樓下。
屋子裡一片漆黑,門鈴響了半天也沒有人應答,他不死心,又撥了一次她的手機,還是一樣,無人接聽的電話。
她不想接電話,代表不想見他吧?沒關系,他可以等,今天無論如何他都要見到她的面!
嚴睿熙坐在車裡,開始耐心地等待。
可是等待讓時間變得更漫長,像永無止盡似的。
窗内還是黑暗的,車子裡聽得見手表滴答滴答的聲音,他的心也一點一滴地往下沉。
突然,手機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