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你混進去嘗嘗。
為它你冒一回險,值了!”
排水管開始發出打嗝似的怪響,咕噜咕噜的聲音來自管線深處,就像是從巨大而無形的器官裡發出的,橡皮水管也跟着發顫。
小梅連忙伸長胳臂把水龍頭關上,以免蒸汽冒出把董丹給燙熟了。
她站在椅子上就是這個原因,這樣才能随時控制出水。
“那肉擱到嘴裡,真他媽絕了。
就像把一千條‘迷你’型雞腿的味道全熬在那一口裡,簡直美得讓人受不了,鮮得都有點惡心了。
什麼東西也趕不上蟹爪嫩,在嘴裡就像……就像……”他極力想要描述那口感,那種吃在嘴裡與舌頭、口腔接觸的細緻,咽下去在食道間經過時那種滑滋滋的感覺,五髒六腑都為之稱奇。
但他沒有那麼多詞彙。
把他兩口子受的教育加一塊兒,連給父母寫封像樣的信都不夠,得要請教字典才行。
突然樓下廠房的機器開動了。
燈泡上結滿塵垢的蜘蛛網被噪音震得抖顫不已。
廠房樓上原本被隔成二十間辦公室,中間一條走廊,現在這裡住了二十戶人家,都是下崗職工。
廠裡不定期接到客戶訂單,機器也就不定時開動。
樓頂的住戶們如果抱怨噪音太大,廠裡便說,他們該感謝噪音,不然房租會這麼便宜?還暗示住戶們,住在車間樓固然不理想,但幾乎是白住:房租低不算,還可以偷電燒飯、偷水洗澡,廠裡檢驗不合格的肉質品也低價賣給他們。
公共廁所的距離需要遠足,但偷來的水能讓他們解決緊急跑廁所的麻煩:打開下水道一蹲,事後再一沖就完事。
水真是好東西,幾秒鐘内就把污穢和潔淨分隔開來。
一位女鄰居隔着塑料簾子大聲叫着:怎麼洗個沒完了?一根一根地在洗頭發?董丹笑着大聲回答:長了十二根腳指頭,得一根一根搓!
小梅趕緊用幹毛巾給他擦身子,一雙手利落又不失溫柔。
她做事總是這麼簡潔有效,勁都使在要點上。
她還是小姑娘的時候,在老家村子裡的農地幹活,掙的工資是按一個大男人的份兒計算。
董丹朝鄰居賠不是,解釋他實在是因為中午有個重要會議,他得趕時間。
那女人便說等他和小梅忙完了,她再回來洗青菜。
鄰居們大緻知道董丹混上了工作,但沒人搞得清他在哪兒上班,都挺羨慕他那“班”得打領帶、穿皮鞋去上。
赴宴前董丹總要好好地來一番梳洗。
他一共有兩件正式襯衫,一件白一件藍,所以就替換着穿。
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