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安全的工作人員肯定不會就此罷休,會采取些行動的。
什麼行動?首先,他們能查出來她的名片是在哪家印刷廠印的。
他們說他們甚至能查出她的破相機是從哪個當鋪裡買來的。
全北京的當鋪總共五十多家,一家家查他們最近的售貨紀錄就得了。
那天的宴會上,公安局肯定派了不少便衣警察打埋伏,他們說那天的宴會蟲絕不隻這一個年輕女人。
他們懷疑至少有十個以上。
十個以上?!
董丹盯着自己手中的筷子。
憤不可遏:這十個家夥怎麼可以也過着他一手創造出來的生活方式。
“她的模樣,我還記得,”小個子繼續說道,“嬌小玲珑,挺可愛的一個女孩。
一張娃娃臉,眼睛圓圓的。
你絕對想象不到,她居然是個專門白吃白喝的。
我其實在櫃台報到的時候,就注意到她了。
一路跟着她進了會議廳。
我想起來了,她就坐在你正後方。
”
董丹覺得自己的胃一陣痙攣。
看來他确實一直都在觀察他們。
那他一定也看見了董丹後來換到小梅旁邊的座位上。
“保安為什麼又放她走了呢?”董丹問道。
“我也不知道,或許他們有他們的策略吧。
”
那會是什麼樣的策略呢?拿她來做釣餌?把她放掉其實是為了把董丹這條更大的魚給引出來?
高興來找董丹的時候,他已經心思紛亂得無法跟她多說什麼了。
高興告訴他,她已經為那篇農民的文章找到了地方發表。
高興自顧說她的,仿佛小個子根本不存在。
她硬生生地擠進了兩個男人中間,胳臂肘子往桌子上—放,跟董丹四日相對。
“對方欠我一個人情。
”她說,“所以我要他登什麼他都會登。
你現在必須做的,就是去告訴那個農民,把那些庸俗的感情部分都删掉,然後給我一個低調的、客觀的新版本。
”
董丹同意了。
他故意提高音調好讓已經轉過身去的小個子聽見他們的談話。
“我這幾天就會把文章弄出來,最多三天。
”他說。
“動作得快,那家夥欠我的人情指不定哪天他就不認賬了。
這完全要看政治風向而決定。
目前一切還算平靜。
”
董丹跟她道謝。
“謝謝值幾個錢?”她說。
“明天我就會打電話給陳洋。
”
董丹現在已經學乖了,對這個女人而言,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一切都是利益交換。
“你現在就打。
”
高興拿出手機撥了号,立刻轉給董丹。
電話那一端出現的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董丹匆忙從位子上起身,走向最近的一扇窗子,原來鋪在他膝頭上的餐巾掉到地上,差點兒絆倒他。
高興緊跟在他之後,把餐巾撿起來,正巧有個女服務生端着盤子走過,她就扔給了她。
聲音聽起來甜中帶酸的女人馬上把電話給挂了。
董丹重新撥号,這一回沒人接了。
“臭娘們,”高興說,“她以為每一個打電話找陳洋的,都是想來白拿大師的畫。
她把畫廊裡陳洋作品的價錢提高了。
也不想想,本來就已經貴得離譜!”她掏出了香煙盒搖—搖,直接用嘴唇夾出其中的一根。
就在禁煙标志正下方,點上了火。
“董丹,我看你得親自跑—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