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兒就會把這張名片丢進身後的垃圾桶裡。
“你可别把我的名片丢進垃圾桶,啊?”說這話時,主任臉露出揶揄的微笑。
“那哪兒能呢。
”董丹笑着說道。
“那人是不是做假藥的?”董丹走回來後,矬子問道。
“他們這場酒宴可真夠揮霍的。
”
兩人走到外面,矬子說他真正感興趣的是,醬油廠怎麼會有這樣的化學研究,是什麼讓他們想到,頭發做出的東西會和黃豆蛋白發酵之後的滋味相仿。
這發明跟愛因斯坦相對論的創立一樣天才。
董丹同意地點點頭。
看這重量,信封裡的鈔票說不定有三千塊,夠用來買一套他和小梅在市場看的沙發。
他今天晚上就帶她去。
他要借一輛小貨車把沙發運回來,然後再請鄰居幫他們把它們搬上樓。
“人類的頭發竟然有這麼好的滋味,這是偉大的發現。
”小個子道,“這是真正讓我感興趣的地方。
”
“沒錯,有意思。
”然後他們要把自己拼湊起來的沙發扔出去,他們的屁股可是受夠了那些壞彈簧的刑罰。
“你需要我送你一段兒嗎?”小個子說。
“謝謝,我想走走。
”下面他會趕緊走進廁所,關上馬桶間的門,細數一下信封裡的鈔票。
“我還要趕一場,我可以把你載到附近的地鐵站。
”
還有一場。
意思是說,另外一場酒宴外加另外一份車馬費。
董丹還是謝謝他,婉言謝絕了。
不一會兒功夫,董丹就坐在一輛跟蹤矬子的出租車上。
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展開這樣的追車。
或許他想知道小個子下一站是哪裡,他也好分一杯羹。
或者是,他想從這場并非情願的二人角逐中,從被動轉為主動。
在一個紅燈路口,小個子從車上跳下來沖到引擎蓋前。
把它打開。
紅燈綠了,被他擋在後面的車輛紛紛按喇叭。
他的車抛錨了。
他又沖回了車上,再下來的時候,拿了一本雜志,他把它卷成了一個漏鬥型。
在董丹乘坐的出租車開過了矬子大約一百公尺後,董丹丢給司機十塊錢,然後下了車。
小個子又出現在他的車子前面,用雜志做成的漏鬥朝油箱裡加油。
車流分成兩股,從他身邊開過。
其中一位駕駛員對他吼着:“嘿,哥兒們,我在廢鐵廠都看不到你這樣的破爛!”
無情洶湧的車潮中,小個子站在他抛錨的車旁,看起來像是某出喜劇裡的悲劇角色。
董丹坐進了一家小吃店靠窗的座位上,點了一瓶冰啤酒。
他看着小個子沖上車又沖下車,拿出不同的工具修理不同的零件,不時舉起手用西裝袖子擦掉頭上的汗。
董丹喝完啤酒的時候,一輛拖吊車到了。
看着自己的車被拖走,小個子跟在後面跑了一段路,就像是自己心愛的人正被送進手術室接受性命攸關的手術。
半個小時之後,董丹尾随小個子爬上了地鐵站的樓梯,跟他離了約二十步遠。
出了地鐵站是一個觀光景點,有許多外國人以及賣假古董的小店面。
董丹緊跟在矬子身後,在擠滿人的街上穿梭,最後來到一座帶有古代風味的建築前。
這是一座修建得像中國樓台的豪華公廁。
在标示男廁與女廁指示牌中間,一個男人坐在一張桌子後頭,作為廁所看守和手紙銷售員。
董丹走進廁所對面的一家店鋪,爬到了二樓,窗口有兩張桌子和一張椅子,讓顧客坐下來端詳他們的古董赝品。
董丹看見矬子在跟公廁看守交談,從他激烈的表情董丹猜想他正在告訴對方,他車子半路趴下了。
店家向董丹展示了一些唐代的陶俑,董丹假裝欣賞,就着窗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