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一邊從齒縫間吸入清涼的空氣,最後發出滿足的輕歎。
有人開始離席,董丹一眼就看見靠出口的那一桌,那矬子站了起來。
一如往常,矬子總是先确定逃生路線,才決定自己要坐在哪兒。
“喂。
”董丹說。
對方揮舞着他粗短的五指回答道:“好久沒見了,在忙什麼呢?”
“到外地去了一趟。
”所以你不在那十六個被活捉的宴會蟲裡。
“到農村作了一些調查訪問。
”董丹作了說明。
“我也出去了。
”矬子說,“去調查一件非常有趣的醜聞。
人可以有多聰明,讓你歎為觀止。
”
“是嗎?”我倒想知道你是不是還在用我一手炮制的假公司的名片。
“你要走啊?”他問。
“嗯。
”董丹說。
他們一起步出了宴會廳,朝後門走去。
“有一家公司生産的醬油味道不錯。
他們的産品甚至銷到海外二十多個國家。
不過你想象得到他們的産品是用什麼做的嗎?”
董丹看着他。
對方故意抿起嘴唇制造懸疑。
突然間,董丹注意到,他的眼鏡也和他的一樣,是平光的,完全沒有度數。
原來也是僞裝面具。
“他們的醬油是假冒産品。
那是用人的頭發做的醬油。
動物的毛發也可以做原材料,但那是次級貨。
他們發現毛發裡有一種和黃豆非常相似的化學物質,有醬油的口味。
經過了發酵以及萃取之後,那味道會變得更濃烈。
他們自我辯護說,人類頭發是有機物質,從身體來最後回到身體裡去,所以對人類健康無害。
”
“是嗎?”董丹問。
“我跟他們說,是不是對人類健康有害還不能确定。
他們說,在一個有十三億人口的國家裡,永遠潛在着食品匮乏危機,能夠找到新的食物來源,應該是被鼓勵的。
然後我就說,他們應該告訴大衆他們的‘醬油’是從人類毛發中提煉出來的,應該讓消費者保留自己的選擇權。
”
他又停了下來。
這人說起話來就像他小時候見過的二流說書人一樣,讓董丹很讨厭,故意制造懸疑讓孩子們跟着他一個村子一個村子跑。
“這家醬油廠目前面臨巨額罰款和公司倒閉。
他們在法庭承認一些頭發是從理發店、發廊、剃頭挑子、醫院收集的。
挺恐怖的吧?想象一下,面條裡擱的醬油是用醫院手術室扔出來的毛發做成的!這年頭,什麼事兒都經不住細琢磨。
你說是不是?什麼事情都可能是假的。
挂羊頭賣狗肉。
”
“你打算把這事兒寫出來?”董丹問。
“報導已經不少了。
”矬子說,“讓我感興趣,倒不是他們用什麼法子蒙騙了大家這麼多年……”
有人在董丹肩膀上拍了拍,是那個楊主任。
他把董丹拉到一邊,拿出一個裝得鼓鼓的牛皮紙信封。
“所以我們一言為定了,啊?”他說。
“沒問題。
”這裡頭是什麼?一沓嶄新的鈔票?總共有多少?
“一點小小的意思,不成敬意。
”他把口袋塞進了董丹的手裡,同時還有一張紙,上面簽滿了許多名字。
“勞駕簽一下收據。
你的名字簽這兒,醫院名字寫在這兒。
”
董丹簽了一個隻有他自己認得的名字,又匆匆寫下了一個醫院的名字。
之後,楊主任問道:“我給過你名片沒有?”
“你給了。
”董丹道。
掂着信封的份量,有一千?兩千?“我再給你一張。
”他把名片塞進了董丹的拇指和牛皮紙信封之間。
“免得你把我剛給你的那張弄丢了。
”
“多謝。
”董丹道,心想他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