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許接電話。
董丹把這話轉述給老藝術家。
“他是誰?”陳洋問,“把電話給他,我跟他說。
”
“陳洋想跟你說話。
”董丹說道,把手機交給了正在開車的卧底警察。
“把電話挂了……”他說得很大聲,為了讓電話那頭的人聽見。
“他是什麼人?”老藝術家喊着。
“是警察。
”董丹說。
便衣警察一把從董丹手上搶過了手機。
“現在不能跟他說話!”警察對着陳洋大吼。
“你敢這麼粗魯?!你知道我是——”老藝術家說道。
他尖銳的聲音,董丹都聽見了。
那警察把手機關了,扔進自己的口袋。
“老實點,啊。
坐上了這輛車,就算進去了。
”他說。
“進去”是對監獄的一種暗語,就像是“走了”表示過世,“方便”表示排洩。
對方說話的時候,小梅一直從後視鏡裡偷看那便衣警察的臉孔。
現在是董丹出場擔任主角的時候,所以她已經退居一旁,恢複她一向淡然的神色,靜觀事情的發展。
她滿心崇拜地望着兩個鼻孔噴出冷笑、不屈服的董丹。
董丹歎了口氣,又低聲笑着,想讓那警察看見,對這整件事情的荒謬,他已經驚訝得無話可說。
分局位于二環路。
即使一路警笛作響,穿過擁擠混亂的交通到達那裡還是花了一個小時。
走進拘留室時,董丹問警察,能不能給畫家陳洋打個電話。
不行。
老畫家又老又病,現在一人獨居,說不定剛才的電話是從急診室打來的呢。
行個好吧?不行。
能不能替他打個電話呢?也不行,他既不會讓他自己打電話,也不會替他打電話。
幫個忙吧?不行。
如果警察跟你說“不”,那就是“不”,這個“不”這麼難懂?!
一個穿着制服的警察一邊讀着卷宗,一邊匆匆走過他們身邊。
“喂,你聽過陳洋沒有?”那個便衣警察問道。
穿制服的警察擡起頭來。
“噢,陸警官。
”穿制服的警察跟便衣打了招呼。
“是個畫家。
”便衣警察說道,轉向董丹,“是不是?”
“是的。
”董丹回答,“也做雕塑。
”
“你們講的是那位大師陳洋嗎?”穿制服的警官問道。
“就是他。
”董丹道。
他激動了起來,眼珠子在兩個警察之間轉來轉去。
他恨自己竟會如此可憐巴巴地充滿希望。
但是他不能控制。
“他總是叫我老鄉呢!”董丹又說。
那位叫陸警官的便衣看了董丹一眼,讓他别那麼得意。
有什麼了不起的,不過就是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