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無所用的東西,把它們稱作是藝術的家夥罷了。
他們把董丹押進了走廊中間的一個房間,小梅則被押到走廊盡頭的一間屋裡。
陸警官吩咐将門鎖上,他并沒有說他會不會打電話給陳洋,但董丹覺得他會的,就是為了滿足一下好奇心也會打的。
天色漸漸暗了,樓梯上來來去去有腳步聲,夾雜着笑聲與打诨。
警察們要下班了。
董丹和小梅已經被關進來近三個小時。
有好幾次,董丹心裡出現走到門邊求救的沖動:請哪位去看看我媳婦兒需不需要上洗手間,或者口渴不渴。
走廊上偶爾會有腳步聲經過。
它們敲在水磨石地面上,響起的回音,聽上去有些瘆人,如同在一部懸念電影裡。
董丹屏住氣,支棱着耳朵,直到回音慢慢消失。
他心中劃過一陣恐懼:他居然已經能分辨出這些腳步聲的不同了。
做個犯人一定會有這樣的本能,分辨腳步聲:聽出一些是和善的,另一些是粗暴的,是來帶人去審訊,或秘密轉移;或者帶你去某個地下刑場,在那兒把你給斃了。
有的腳步聲帶來吃的喝的,或者臭罵,或者安慰,比如說老婆或父母的來信。
對于自己這麼快已經學習聽腳步聲,令他感到可怕——他已經可以分辨什麼腳步聲跟他有關,什麼無關。
晚上十點十五分左右,他又聽見腳步聲上了樓梯,帶着穩健而又威嚴的節奏,回聲響在空曠的樓裡,一圈圈聲波擴散,就像在夢裡。
董丹知道那是某個警官,穿着黑色膠底皮鞋帶來了對他和小梅的處治。
門開了。
陸警官一身制服,帶着兩頁紙走了進來。
“你給陳洋打電話了嗎?”董丹問道。
“什麼?”陸警官似乎想不起來他去了這麼久幹了什麼。
“你給陳洋打電話了,對吧?”董丹問。
“哦,沒有。
”
“你沒打?”
“在這兒簽個字,我們都可以回家了。
”陸警官把紙放在了桌上。
壓抑住驚喜,董丹慢吞吞地走到桌旁,拿起了筆。
他很快地瞄了那簡單的表格一眼。
那是一份私人财務的驗收單,上面的意思是說,剛剛沒收的東西你已經檢查過了,每一項都已經歸還給你。
董丹簽了自己的名字。
看見小梅的時候,她樣子消沉,垂着肩膀,低着頭,似乎剛剛過去的沉默時間耗掉了她所有的能量。
她穿過無生命的長廊向他走來。
廊上燈光慘白得近乎帶一點紫。
小梅朝他笑笑。
她的微笑,她的臉龐,還有她的肌膚都被那光線給漂白了。
她的人生空白不需要這樣的遭遇來填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