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名叫董丹的宴會蟲并沒有什麼特殊印象。
主持人告訴董丹,他自己也曾經喬裝混進那些宴會。
他戴着假發、假胡子,或者戴不同式樣的眼鏡。
從某種程度上說,他也是一隻宴會蟲。
董丹笑了,問他印象最深刻的菜是哪一道。
主持人說,他反對大吃大喝,所以他從來沒注意自己吃的是什麼……笑什麼?沒笑什麼。
這可是一個訪談節目,所以必須有問必答哦。
行,一定有問必答,董丹表示服從。
“反正總是那些什麼都吃得起的人反對大吃大喝。
”
“你這麼認為嗎?”
“嗯。
”
主持人的助理要董丹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錄音機上的小燈剛才沒有閃,所以他得檢查一下是不是錄上了。
主持人訓斥助理,要他用筆、用耳朵把它記下來,他讨厭任何人破壞對談的情緒和流暢。
他又轉向董丹。
這時其他訪客要離開了,主持人對他們的揮手與抛來的崇拜微笑毫無反應。
“警方知道我正在收集有關宴會蟲的資料,所以三個月前他們給我看了你的檔案。
那是你帶着你妻子去吃魚翅宴之後。
”
“我猜也是。
”
“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你帶她去那場酒宴?”
“……不知道。
”董丹道。
眼睛盯着放在桌子上自己又大又長的雙手。
他微張開嘴,刹住口後又閉上,過了一分鐘後才又開口:“我是個蠢蛋,我真他媽的蠢。
”
主持人相信他本來想說的不是這個,臨時改變了主意。
“是因為你很愛她,是吧?”
“還行吧。
”
“她也非常愛你嗎?”
“我們不這麼說話。
我們是農村人。
什麼‘愛’啊、‘激情’啊,都是歌詞,就像你到處聽到的那些流行歌曲,讓你覺得特酸,特傻。
這種話讓我聽都不好意思。
我和她什麼都說,就是從來不說這些話。
”
“有趣。
那你對她的感覺,你怎麼描述呢?”
“不知道。
我惦記她,離不開她……”他的手指頭在桌面上緩緩移動,畫着憂傷的圈圈。
“你想想看,一個人活一輩子,從來不知道魚翅是啥玩意兒?對我媳婦兒來說,這世上有很多東西根本不存在:海瓜子、鴿胸肉丸子、黑森林蛋糕……這是不是挺慘的?也不公平,是不是?”
“這就是為什麼你要冒險的原因?你現在覺得當初的冒險值得嗎?”
“我應該把她培訓得好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