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卻将它足足消減了一半之多。
在這種特殊的氣氛裡,她的斥責顯得有些撒嬌的意味,看在狂神的眼裡更是嬌俏,他在不知不覺中放柔了神情,隻為她……
天啊,她的頭皮發麻,怎樣才能将這隻色欲焚身的野狼趕出房門?她相當明白那清澈的黑曈裝載着何種思緒,而她痛恨這種赤裸裸的凝視。
“去你的,你到底滾不滾啊?”古小月将氣氛破壞了,由狂神倏變的神情可以知道,古小月的警報終于解除。
“你就不能好好地維持一下難得的美好形象?”狂神的俊眉不悅地聳起,仿佛自天堂跌落至萬丈深谷,好情緒頓時消失。
“見鬼的,我才不需要那種鬼形象。
”呼,還是與暴躁、無理、猖獗的狂神對罵互扯後腿比較輕松,至少一顆忐忑的心能安靜點,否則老是小鹿亂撞,吵死人了。
“怎麼,‘死城’把你沙鱿魚了?”狂神立即恢複昔日的嘲諷,此刻他精神正好。
“烏鴉嘴!”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你的歸來令人覺得不真實,說,為何突然跑回尼斯堡?”狂神緊迫盯人的追問,不讓她有閃躲的餘地。
“想回來就回來,哪需要什麼原因。
”他不走?算他狠。
但她也沒必要陪他閑聊胡扯,古小月甩也不甩地跳上大床,掀開棉被,将整個身體縮進被窩裡頭,不再理會外頭的一切。
“别用這種爛借口來搪塞我。
”狂神不願敷衍,随她來到大床邊,兩隻鐵臂将古小月困在他與被子的一方世界中,對着棉被大吼。
古小月來個相應不理,直到被窩外頭毫無動靜,才探出頭來呼吸新鮮空氣。
“你怎麼還沒走?”他姿勢從方才至今沒移動過。
“或許我明早一睜開眼,你又會再度消失不見。
”就像入學一樣,他痛恨這種感覺。
“不會。
”去他的不會。
可惡,她回答幾乎是立即的,像是保證,也像承諾,狂神眼神中堆積的落寞引起她一絲不舍,急着脫口而出的話語令她心驚。
她在幹嘛?
“你的保證向來都不具有說服力。
”好累。
狂神不想再咄咄逼人,與一票聯邦政府調查員周旋消耗了他大半體力,虧那教員老兄肯賣他的帳,協調成功。
“你剛跑了馬拉松?”即使他再怎麼努力支撐,眼裡的倦意仍逃不過她敏銳的眼。
“比那更累。
”他将身體一半的重量卸在古小月裹着棉被的身子,讓自己更輕松地靠着她,享受親密的感覺。
好軟、好舒服……
他的小動作被古小月逮個正着。
“喂,你知不知你很重。
”她掙紮,想頂開他。
“别動,讓我靠一下會死啊?”小器的女人。
“會。
”古小月回答得毫不留情。
“沒良心的家夥。
”他靠近,更放肆自己的動作,整個身軀癱在古小月身上。
“你給我起來——”天啊,她小觑他颀長的身材了,真重,全得怪那一身結實的肌肉。
“拜托,讓我再靠一下,一下就好……”他不想移開,全身上下的每個細胞都在體内抵抗着,不願意再離開。
“一下都不行,請你搞清楚,我不是你的床,要趴要睡請滾回你的房間,OK?”努力的結果,她隻推起了他的頭,該死的,她居然主動碰了這野男人。
“我好累,再讓我靠一下。
”他賴定了,她又能拿他如何,除非她真的發狠,但誰會賣他的帳。
“狂神!”她終于忍無可忍地放聲大吼。
“噓——”狂神動不動地說:“别亂叫,吵醒了那一票人,到時候眼睛嘴巴長在人家的身上,他們愛怎麼想、怎麼說我可管不着,你别又指控我占光了你的便宜。
”威脅古小月并非難事,隻要逮着她的自尊。
“你——”混球,她受到畢生最嚴重的威脅,真想一手撕毀那張俊臉。
“請你安靜點好嗎?你就是太兇才會那麼不可愛。
”他将沉重的頭顱抵在她皓頸下的胸部,與她對望。
啊——她快瘋了!他的姿勢太逾矩,話語太輕柔,而她竟有些……好的,飄飄然。
“這才對嘛,你安靜時真美。
”他不打算放過逗她的大好時機,縱使他已經累得像隻狗。
“你夠了沒,躺完了就快滾。
”古小月努力鎮定住自己,咬牙切齒地低吼。
狂神的手指卷起她平躺在床上的發絲,任由它們在他手中把玩纏繞,當古小月富彈性的發絲從他指上彈開,他會任性地再将它們緊圈在指縫中,愈玩愈不舍得放開。
“它們好美……”他不可自拔地低喃。
她已氣得沒空理會他所制造出的氣氛,隻因她的心正在軟化,一波波暖潮直沖進她的心底,淹沒在那片她築了十來年的心牆。
清風街上的冷風比任何寒風都來得刺骨,那是打從心底而來的寒意,她不禁憶起昔日那個小女孩——一個站在石梯上清淚直流的女孩,望着不算“親”人的親人絕然而去,她不能像别的幼童一樣哭喊,請求他們别抛下她,她僅能用更加冷硬的傲骨、堅定的眼神來強逼自己立在地面上。
她視之如命的自尊,便在那一刻萌芽茁壯。
而這個男人,竟毫不費吹灰之力地毀了它,令穩固的一切盡數倒塌,沒了那片牆,她要拿什麼來抵禦外來的侵襲?她最脆弱最不堪一擊的心要如何自處?他輕而易舉地攻潰這片瓦牆,在她最沒有抵抗能力的時刻,亂了,全亂了,她驚慌、恐懼,黑暗深淵朝她迅速湧來,将她帶往無止盡的慌亂之中。
睡吧!夜已深,幕已沉,疲憊的心需要休息。
狂神輕擁着她,陪同她沉睡而去,兩具心力交瘁的身軀相擁而眠,在這阒靜寒冷的夜裡。
兩顆走不出回憶的心緊緊相擊,回憶那個遙遠的地方。
兩上的夢不時交錯着。
瞧她夢見了什麼?那段不堪回道的過去!在她痛苦的掙紮之餘,卻被另一股奇特的力量給拖往另一片虛無缥缈的陌生世界,那裡除了灰澀,什麼也沒有,哀凄悲苦的空氣充斥着,接着是一大堆莫名其妙的影像在她面前疾速而過,一幕又一幕,她還來不及細看,一襲暖流已将她包圍,她像棉絮飄浮而上,遊蕩在一片谧靜裡,漫天都是濃烈中夾帶着草香的氣息,她沉醉其中。
她醒來,白茫茫的世界已無蹤影,氣息依舊,而且就在身旁。
一個特寫鏡頭,深邃的幽谷直望入她混沌的眼中,一頭有型的亂發狂亂垂散,一抹緻命的笑攻進她早已不設防的心,令她心跳漏了一拍。
“該死的,你一整晚都睡在這裡?”古小月杏眼圓睜,不敢相信自己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