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輕敵。
她與他同床?!相擁而眠?!一整夜?!
她想賴也賴不掉,她的手竟不知羞恥地攀在眼前這位老兄壯碩且毫無遮避物的胸膛上。
怎麼睡着的?一件原來扣好的襯衫他能讓它全數敞開,肩背上與手臂上的布料已皺了,老天爺,她昨晚根本是處于天堂與地獄之間,已搞不清楚自己是如何攀向他,這混蛋占了她一整夜的便宜。
“你渾球——”她氣急地大吼,雙眼噴出火焰。
“你緊張個什麼,又沒對你怎樣。
”濃情蜜意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嘲弄,他的眼睛往下飄了飄,将她全身掃視一覽無遺,“沒看頭。
”
然而這副“沒看頭”的嬌軀卻令他一早醒來,差點吐血身亡,不舍移動緊貼在他懷裡的俏佳人,隻好強忍生理上的痛苦煎熬,逼自己茁敬自強,處變不驚。
但她胸前凹凸有緻的曲線卻令他心猿意馬,終于她醒來,解救了他,連同結束魔鬼與天使的拉鋸戰——雖然魔鬼差點就勝利了。
幸好沒幹下蠢事,否則當他心中的魔鬼行動,事後她心中的魔鬼必會将他處決。
古小月像在躲瘟疫,立即彈跳起來,下床沖進浴室,“砰!”鎖上了門。
待她出來時已是一臉鎮定,一身傲然,絲毫沒有方才像在躲貓的老鼠瘋狂逃竄的窩囊樣。
“過來。
”狂神下命令,朝她招手。
“狗屁!”她怒瞪着依然躺卧在床上的男人。
兩人用眼神交戰,狂神拉開棉被,一直走向她。
由不得古小月,狂神将她拖回床邊,迳自坐在床尾,拉來一張椅子,強迫她坐在他胸前。
古小月被他困于懷中,動彈不得。
而後,狂神竟動起雙手,為她梳理長及地的青絲,替她劄麻花辮,動作輕柔無比,仿佛他早已熟悉這種行為。
古小月不行不驚歎,這個沙文豬公今個兒竟有此等雅興,她得承認他劄辮子的功夫相當好,不似一般莽夫笨拙,由大鏡中她瞧見了他專注的神情,他的手有魔咒,環繞她的觸覺,無一不牽動她所有心思。
天啊,這是什麼樣的情景,一早醒來,兩人注視着彼此,他為她劄辮子,見鬼的,這不是婚後才該有的景象嗎?而他全做了,他到底在想什麼?天啊,全亂了,她的腦袋裡全是漿糊,渾沌不清。
古小月就這麼呆愣了十來分鐘,讓狂神不費力地為她劄好兩條及地的長辮子,狂神由鏡中欣賞自己的得意之作,相當滿意地露出笑容。
“謝……謝。
”古小月的舌頭打結了。
“不客氣。
”他起身,來到鏡子前,打理起自己的儀容。
率性地扣上整排銀扣,一雙大掌穿過野性的褐發,立即成型,随之步入浴室,在裡頭待了數分鐘,出來後已是一身清爽。
這些在古小月呆若木雞的情況下映入眼簾,狂神漫步至她面前,“清醒了沒?”
“嗯……嗯……”嚴重的是她已發生語言障礙。
“走吧!”狂神拉起坐在椅子上的古小月,“下樓吃早點。
”
他倆一同出現在餐廳,立即引來衆人不敢置信的注視,古小月乖巧地讓狂神引進位子上,“吃吧!”狂神傾身在她身邊下達命令,簡直是一個口令一個動作,她柔順照辦。
“乖乖,太陽真打西邊出來了嗎?世間的局勢為何是令人難以掌握?”向洛琪滿口的鮮肉難以下咽。
“眼前的奇迹于一夜之間形成,快得讓人無法預料。
”裴姬根本是傻眼了。
一絲清香飛入古小月的鼻子,登時清醒,低頭望着懷中的紅茶,舉起一仰而盡,直到此時此刻,她才算完全清醒,方才全是在神遊。
“你——渾蛋!”古小月拍案起身,朝身旁的男人開罵,怒視瞪目結舌的衆人,“看你幹的好事。
”她古小月的一世英名毀了。
她如逃難般離開餐廳,奔出尼斯堡大門,不停地向前沖,隻想揮去那份忘情的難堪。
“世局難測。
”幻狼為這段插曲做結尾。
桌上衆人皆表認同。
狂神拼命吃着他的早餐,仿佛它有多美味,如果剝開他的心仔細瞧瞧,其實也是一團糟。
“死城”彌漫堕落的地下文化,聲色奪目的世俗男女盡情舞動,散發熱力,無顧于天寒地凍,将體力發揮極緻,任酒精叫醒每處的神經細胞,嘶吼和呐喊全在此刻暴發。
古小月冷眼旁觀這一幕,身旁站着難得出現的賀青,她的行蹤向來撲朔迷離,吧台上依舊是留加忙碌的身影,他瞪得發酸的怒目始終不肯放過一身輕裝的古小月。
“我不懂這種昏天暗地、煙霧彌漫的地方哪裡吸引人,為何這群人總愛往這兒跑?”她真是不了解這些人,将青春丢進這黑盒子裡有何意義,相較之下,她的青春雖然談不上缤紛卻也是自己打下的天地,有血也有淚。
“你吸過毒嗎?”賀青突然發問,坐在鐵梯上陪古小月看滿室的人,眼眸裡是一片淡漠。
“沒有。
”
“那是一種難以抗拒的誘惑,一旦沾上了便永不回頭,堕落和毒瘾的侵蝕程度不相上下,甚至比毒品更令人深陷,人類最脆弱的便是一顆不安的心,一旦瓦解百毒俱侵,任何解藥都回天乏術,除非他們心意堅定清醒否則誰也救不了他們。
”賀青說得輕松,語氣卻冷漠。
“他們沉醉歡愉的模樣看不出有痛苦。
”古小月眉頭深鎖。
“啧,你還很嫩嘛!”賀青碰了下古小月的下颚,卻被古小月厭惡地拍開,“你不會不知道,在他們飲酒作樂後得承受的代價,那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
“既然活得如此痛苦,幹嘛不逃脫。
”那種生活她無法體會,她的生命裡有太多的任務,忙得無暇去體會人生。
“逃?裡頭那票人有的已經逃得不想再逃了,外頭明亮的世界他們無法适應,這是他們在黑暗裡待太久的後果,外面有太多的世俗眼光,縱使有容身之地,挫折一樣會再度将他們送回死巷裡,隻因他們心念不定,最最可悲的不是堕落,而是悔不當初的懊恨,人類社會裡的生存原則是相當殘酷的,适者生存,不适者就算不被淘汰,也隻能在另一個黑暗面苟活,每個人都有選擇的權利,有決定未來的權利,而這些人選擇了黑暗,是錯或對隻有他們心底明白,若說連他們都放棄了自己,那我們又能說什麼呢?多說無益,隻能祈禱他們淪喪的心能早日清醒。
”
“這是你的心得?”在賀青的談論間,一語道破現實的社會環境,她離群索居太久,竟不知這一群堕落天使所存在的角落如此寂寥。
“算,也不算。
”賀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