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裡試一試,料不到這一試也就試成了,像順手一開門,日光就照進了屋子樣。
爹到了沩縣縣城去。
爹在已經繁華無比的縣城找到了高縣長。
高縣長正是當年教育局的高局長,現在是了高副縣長了。
是了縣上熱病委員會的負責人,他和我爹說了很多話,商量了很多事。
高縣長說――
丁莊已經死了幾十個人,你咋不早些來找我?你丁輝不知道我高副縣長對丁莊有感情,你爹丁老師還不知道我對丁莊有感情?
爹就扭頭望着高副縣長的臉。
高縣長說――
凡是染上熱病的,每死一個人,縣上要照顧給一口棺材你們丁莊不知道?沒人把這文件的精神傳達到丁莊嗎?
高縣長和我爹坐着說了很多很多的話。
高縣長說――
以前死過的就算了,以後凡有熱病快死的,隻要手續全,報上來政府都會照顧給一口黑棺材。
我爹望着高縣長的臉。
高縣長說――
回去吧,我想吃你們丁莊種的荊芥了,下次來你給我捎些嫩荊芥。
我爺知道自己是做夢,看到的都是夢裡的事,本不想往下去看的,可那夢境奇特了,少見了,就由不得他不朝那個大院裡邊走。
大院裡邊是個棺材廠。
棺材加工廠。
不知道這是在哪裡。
爺在夢裡知道這是在夢裡,卻不知道這夢到的地方在哪裡。
穿過一片平原的野荒後,在黃河古道上沙丘寬展的平地間,在沙丘堆出來的溝壑裡,有了一片開闊闊的小盆地。
說是小盆地,卻也一眼望不到邊。
就在這漫無邊際的平原上,平原上緩起緩落的沙丘間,我爺看見了那個棺材廠。
周圍都是用鐵絲網圍将起來着,而就在這圍起來的一片緩平處,擺了一大片已經做好的黑棺材。
棺材的大小厚薄全都不一樣,棺材上因着不一樣,用粉筆寫了甲、乙、丙的字樣兒。
正是午時候,日頭橫在平原的正頂上,金色的光芒一束束地射下來,像無數被拉直的金條、金絲網在天空中。
遠處的黃河古道和平原上,透過那生了鏽的鐵絲網,能看見日光在沙地上泛着一波一浪的光,像有一股洪水正從遙遠的地方漫過來。
爺就站在棺材廠擺放棺材那塊闊大的平地上,看見一片兒幾百上千口的黑棺材,齊碼碼地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