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遠一點,水藍。
”
“為什麼?”
他默然,沉寂了好一會兒才讓自己湛幽的黑眸重新凝定她毫無波瀾起伏的平靜嬌容。
“這世界并不是你所想象那麼單純。
”
她聞言,倏地揚起羽睫,水蒙蒙的美眸凝睇他數秒,兩瓣芳唇一啟,蓦地逸出沙啞而充滿嘲諷意味的笑聲。
她的笑聲并不狂放,隻是輕輕地、宛若清湖水波蕩漾着。
可其間濃厚的嘲諷卻毋庸置疑。
他皺起俊朗劍眉。
“無情,你究竟以為我是什麼樣的女人?”好一會兒,她終于停住笑聲,明眸璀璨,耀着奇異輝芒,“想對我說這句話,至少要趕在我十三歲以前吧。
”
“水藍——”
“我會好好照顧自己,不必你窮擔心。
”她說,語氣冷靜而堅定,接着旋過身,打開房門。
“你不明白,水藍。
”任無情伸手扣住她柔細手腕,“我是為你好……”
她腳步一停,回眸,“我不明白什麼?”
“你不該太接近我父親。
”
“為什麼?”
“因為——”
“說不出口嗎?我替你說吧。
”她微微揚起嘴角,勾勒淡淡笑弧,“你以為任伯伯對我有非分之想?以為他戀上我的美色?”
他不語,默認。
“你個性未免太陰沉了吧?任無情,為什麼什麼事都要往最惡劣的一面想?”
“我陰沉?”
“怪不得傲天會離開台灣,肯定也是受不了你這種陰森的個性。
”她凝視他,語氣充滿惡意嘲弄,“怪不得他說與你不合……”
任無情扣住她手腕的勁力蓦地一緊,“傲天說他與我不合?”他問,語調與眼神皆是陰郁。
“沒錯。
我看他離開台灣都是因為你。
你是不是做了什麼讓他難受的事?”
羽潔!
任無情一震,腦海忽地掠過這個名字。
他一直就明白,傲天是為了羽潔才選擇遠離台灣的,為了他與羽潔……
“他恨我嗎?”
“什麼?”殷水藍蹙眉,仿佛一時間沒聽清他的問題。
“傲天恨我嗎?”他暗啞地重複,凝定她的黑眸幽深難解,隐隐閃着暗芒。
“我不知道。
”
“究竟是或不是?”他低吼,抓着她手腕的勁力更加重了,幾乎令她細嫩的肌膚泛上青紫。
她毫不在意,翦翦秋水直直地回凝他,“你在意?”
“告訴我!”
“他曾經告訴我,你搶走了他最心愛的女人。
”她吐囑清晰,一字一句,“你說他恨不恨你呢?”
最後一句話宛如暮鼓晨鐘,真正驚動了他。
他不覺松開了她的手腕,面色一白,身子跟着一晃。
抵住了牆。
她看了他好一會兒,玫瑰唇角一扯,緩緩蕩開奇異的微笑。
他大受打擊。
她猜得沒錯,他的弱點果然是任傲天。
他并非無情,至少在意從小最親的手足,不願傷害他、對不起他。
暗示傲天恨他,對他而言無疑是懲罰。
絕對是懲罰。
否則他一向平靜的隽顔不會在瞬間渲染一片蒼白,那拼了命想鎮靜,卻又無法鎮靜的激動神情到現在還在她腦海盤旋不去。
他真的在乎,非常非常在乎。
到現在想起他當時的激動,她一顆心仿佛還隐隐拉扯着。
不,她不能心軟,絕對不能。
這懲罰還不夠深、不夠重……
“在想什麼?水藍。
”
突如其來的喝叱拉回殷水藍遠走的思緒,她心神一凜,眸光從不知名的遠方調轉,望向負責拍攝這支唇膏廣告的導演。
他雖然年輕,卻是業界首屈一指的人物,才氣縱橫。
“你的表情變了。
”線條稅利的臉龐寫着對她的不滿,“專心點。
”
“對不起。
”
“再來一遍,我要一張能挑動任何人的臉——”
他命令着,在工作人員重新部署一切後喊了卡麥拉。
殷水藍俯下身,由着鏡頭由遠而近,緩緩帶向她,特寫她清麗妩媚的容顔。
最後,鎖定她緩緩舔舐着水紅櫻桃的豔美唇瓣。
櫻桃在一陣似戲似谑的輕咬後,蓦地落人口腔,接着鏡頭一仰,重新将她整張臉攝人。
煙水迷茫的星眸透過鏡頭,望人每一雙凝定她的眼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