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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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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低吼,“該死!她受傷失蹤了,而你隻關心她能不能繼續工作?” 吼完了,罵完了,滿腔怒意卻仍不曾稍稍得到纾解。

     他不曾這樣的,對着一個完全的陌生人失去了平素的溫和與冷靜。

     可他現在卻那麼做了,不僅對陌生人厲聲咒罵,連自己公司無辜的員工也難免受他不穩定的情緒波及。

     一整天,他一徑擺着陰沉的臉色,連主持會議時,現場的氣氛都嚴重低迷。

     聰慧的秘書趕忙替他取消了幾個重要行程,以免難看的臉色得罪了客人。

     他完全不在意,根本忘了自己今日還有哪些行程,一心一意隻想着受傷未愈的殷水藍究竟一個人躲到哪裡去了? 終于,一通及時的電話稍稍化去了他面上的濃重陰霾。

     他不發一語,聽着由話筒傳來的男人語聲,剛剛離線,挺拔的身軀便迅速立起,右手一抄挂在架上的西裝外套,跟着邁開堅定步履。

     如風的身軀卷過辦公室,帶起衆人面上淡淡驚愕。

     ☆☆☆ 風起了。

     雨絲,輕輕密密揚起,漫漫織起淺灰色簾幕。

     簾幕,罩落了女人纖細顫抖的身形,朦胧了潤濕黑發框住的一張絕麗美顔。

     煙雨蒙蒙中,隻依稀看清女人蒼白端麗的菱唇正微微顫動着,對着面前蔓生着青草的陵墓傾訴着什麼。

     微風一吹,送過來女人的喃喃低語。

     “爸爸、媽媽、弟弟,你們說我還有活在這世上的理由嗎?” 細顫微弱的嗓音方落,女人蓦地雙膝一軟,跪倒墳前。

     “我沒辦法再繼續了,沒辦法傷害他的親人,因為我不想傷害他,不想讓他跟我一樣痛苦……”她掩住臉,纖細的肩膀抖顫着,像不堪風雨摧殘的花朵搖搖欲墜,“我心軟了,對我們家的仇人心軟,對我應該矢志摧毀的對象心軟,我——對不起你們,對不起你們。

    ” 她低低呐喊着,細弱的嗓音在風中支離破碎,正如她一顆殘破不堪的心。

     大雨,沒辦法沖去她一腔悲憤,眼淚,沒辦法傾洩她滿懷悔恨。

     “我是不是不該再繼續活着了?” 她泣喊着,破碎的嗓音震動了天聽,更震動了悄悄朝她蒼灰色的倩影行來的任無情。

     他瞪着她,不敢相信自己方才聽聞的。

     她想死? 不行!怎麼可以?她怎能有那般可怕的念頭? 她不能死。

    她不該受這樣的心碎痛苦折磨,不該如此悲傷悔恨。

    她的身子——不該如此纖細瘦弱,仿佛随時會消逸于這塵世之間。

     他沖動地伸出手,試圖抓住她恍若逐漸消失的身子。

     “水藍,别這樣,别這麼說,别那麼想。

    ”他喊着,嗓音急促剀切,激動無倫,神智卻不太捉摸得住自己究竟說了些什麼。

     他什麼也不能想,隻能一心一意地凝住她,眼睫不曾稍稍一眨,生怕隻要有一瞬疏忽,她便芳魂飄渺。

     “求求你别那麼說,别胡思亂想……”他低沉喊着,湛眸凝定她蒼白的側面,而後者,感受到他熱烈灼燙的眸光,揚起一張細緻麗顔。

     “無情——”她低低地、啞啞地喚了一聲,沾染灰色雨絲的臉龐籠着濃濃哀傷,黑眸漫着水煙。

     他心疼地望她,“為什麼一個人跑出醫院?你的身子還很虛弱。

    ” 她搖搖頭,無力地彎彎嘴角,“我想來看看我的家人。

    ” “我想也是。

    ”他啞聲回應。

    要不是猜想到她可能會來祭墳,他也不會請偵探社的人立即為他查出殷家墳陵所在,用最快的速度趕來這裡。

     幸好沒有太晚—— 他梗着呼吸,湛眸貪婪地飽覽她清麗的五官,确認她真的存在他面前才勉強稍稍轉開視線。

     眸光,落上了石灰色墓碑前一束清秀百合。

     “那是香水百合,我媽媽最喜歡的。

    ”她跟着他調轉眸光,顫顫悠悠的嗓音揚起,“小時候,我父親經常在回家路上買上一大束送我母親,她會好高興好高興地接過花,插在她最鐘愛的水晶花瓶裡,開花的時候會滿室生香……”她頓了頓,遙遠的神情像墜入了遙遠的過去,“媽媽會笑得好燦爛,爸爸、弟弟、我,都好愛看媽媽那麼開心的模樣——” 遙遠空靈的語聲令任無情蓦地心酸,幾乎不忍再聽下去。

     “那一年;爸爸因為工廠的問題經常心情不好,弟弟又不小心失手打破了媽媽的花瓶,爸爸非常生氣,狠狠打了弟弟一頓,我擋在弟弟身前,不讓他打,兩個人抱在一起哭,直到媽媽回家後救了我們……”她失神地說着,忽地一陣顫抖,雙手不覺緊緊環住自己的肩。

     他察覺了,脫下西裝外套,輕輕裹上她。

     她忽地轉頭,傷痛的眼神射向他,“你說我該怎麼辦呢?我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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