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愣地瞪着那隻璀璨的鑽戒,一句話也吐不出來。
接着,濃厚的驚慌攫住她。
“不行,不行,我不能嫁給你。
”
“為什麼?”
“為什麼——”她慌亂地,随便抓了個籍口,“因為我還是傲天的未婚妻啊,你忘了嗎?”
“如果是因為傲天,你可以盡管放心。
”他微微笑,“他已經允許我了。
”
她一驚,揚眸,“他允許你?你找到他了?”’
任無情點頭,“在德國一個小鎮。
”
“他還好嗎?”
“他的腿…”
“怎麼了?”
“動不了了。
”他低聲回應,語音黯然,“目前隻能依靠輪椅行動。
我要人接他回來,他一直不肯。
”
她望他,了然。
“因為對自己的狀況感到憤怒嗎?”
“大概吧。
”他幽微應道。
氣氛一時沉寂。
兩人皆是默然垂首,各自想着心事。
半晌,他深吸一口氣,重新振作精神,“等你身體養好了,我們一起去德國看他?”
“我——”殷水藍一窒,翦水雙瞳一偏,躲避他的灼眸光,“我不行。
”
她依然是這麼一句。
“為什麼?水藍,你恨我嗎?”
“不不,我不恨你,可是——”
“因為我是任承庭的兒子,所以你無法原諒我?”他低柔地問,理解她的掙紮。
她不語,默然咬住下唇,微微顫動的肩膀顯示了她情緒的激動。
任無情心髒一陣拉緊,“讓我替我父親贖罪吧,水藍,我會令你後半輩子幸福的,我保證。
”
她仍舊不語,偏過頭去。
他難忍失望,“你不相信我,水藍?不願意原諒我?”
“不是那樣……”
“相信我,水藍,相信我!”他激動地輕喊,雙手轉過她細緻的臉龐,溫柔而堅定地捧着,“我愛你啊。
”
他凝望着她,讓蘊藏在眼底的無限情意說服她不再彷徨。
她隻是搖搖頭,美眸逐漸泛上淚光。
他心痛,“怎麼了?為什麼哭?”’
“因為我沒辦法愛人,我沒辦法——”她深吸口氣,嗓音低微破碎,“忍受任何男人碰我。
”
他一怔;曾經設想過千萬個她會拒絕他的理由,卻沒想到這一個。
“我覺得惡心。
隻要男人碰我,我就覺得想吐……”她抽泣着,淚水自眸中潰決,“我無法忍受他們接近我,因為、因為——”
她頓住語音,沒再繼續解釋,但他卻完全可以了解。
因為她曾經有過那樣的經曆,因為她曾經在非自的情況下被男人玷污了身子。
因為她曾被強暴……
他怎麼那麼蠢呢?竟想不到她心裡會有這麼一層陰影,有這麼一道障礙。
他怎麼沒想到呢?
她如此害怕男人碰她,卻為了報複不惜讓最恨的仇人抱她,可見她的憎恨有多強烈,受的傷有多深刻啊。
他卻如此輕率地提出求婚,如此輕率地要求她嫁給身為仇人之子的他!。
他怎能如此自私?!
他自責着,心底一遍遍痛責自己,而她,卻也深陷于自悔自恨的情緒中,無法自拔。
“我不能忍受男人碰我,就連從前的男友也嫌我性冷感……”
“從前的男友?”耳邊蓦地鑽進這個刺耳的名詞,他心情一黯,莫名的妒意泛起。
“他總說他愛我,我卻還是無法讓他多接近我一點,真的沒辦法。
”她顫抖着嗓音,淚眼迷蒙。
他神智一醒,更加痛恨自己。
她如此痛苦,他卻還差點讓無謂的嫉妒心占領自己的心智。
“那我呢?水藍,你也怕我嗎?”他調整情緒,小心翼翼地開口。
她一怔,“怕你?”
“你是不是也怕我碰你?”
“你——”她猶豫了,嗓音蓦地梗在喉頭。
她怕他嗎?痛恨他碰觸她嗎?
不。
她望向他五官分明的隽顔,望着那對清朗湛深的眸子,忽地清清楚楚辨出自己對他的感覺。
她不怕他。
她——似乎并不讨厭碰觸他。
她想起那個夢魇的夜晚,想起她有意勾引他,自動将春烙上他的唇時,那奇異而美妙的滋味。
那宛如迷失神魂的迷幻滋味就仿佛——就仿佛現在這般感覺。
一念及此,她蓦的凝神,這才發現他溫熱的唇不知何時已暖暖印上她的。
他溫柔地、輾轉地吸吮着,輕憐蜜愛,仿佛永遠無法餍足。
她心跳倏地加速,狂野到她無法駕馭。
怎麼辦?她該推開他嗎?她迷亂地想,彷徨而茫然,理智一時間仿佛亂了線的毛球,理不清脈絡。
可一顆心,卻在渾然未知下作了主,促使她伸出皓臂,輕輕勾住他的頸。
合上眼,享受他溫柔深情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