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松了口氣,緊繃的身子一軟,方才察覺自己處于陌生地方的驚慌散去,心緒恢複安穩。
“這是哪裡?”她問,嗓音不可思議的沙啞。
“我家。
”他微微一笑。
“你家?”她蹙眉,拉高嗓音。
“放心,不是天母。
”他連忙解釋,“是我在市區的公寓,我個人的,不會有任何人來打擾你。
”
“你的公寓?”
“是啊。
有時公事繁忙,加班加到太晚,我就睡在這裡。
”
“這是——你家?”她怔忡着,黑眸茫然地望着周遭。
“是啊,很安靜的,在這裡你可以安心休息。
”他柔聲道,注視她陷人失神狀态的容顔半晌,才揭起一直捧在手中湯碗的蓋。
淡淡清香撲向殷水藍鼻間,“那是?”
“吃一點吧。
”他說,在她床旁的椅子落坐,右手拿着湯匙攪動着,“你身子還太弱不能吃太硬的食物,所以我煮了一點粥。
”
“粥?”
“很好吃的,我加了很多料哦。
”他微笑着,“賞個面子吃一點吧。
”
她心一緊,“你為我煮粥?”
“别一副那麼感動的模樣嘛,不過舉手之勞而已。
”
“可是——”
“别看我好像是什麼也不會的少爺,煮點東西吃可還難不倒我。
”
她怔然,“為什麼?你平常不可能需要自己弄東西吃啊。
”
“現在是不需要,可是從前在國外當小留學生的時候,可不比家裡有那麼多人伺候,也得學學做做家事啊。
”
他清朗說道,湛黑眸子閃着微笑燦光,而那燦光吸引了她。
“傲天告訴我,你們倆小學都是在英國念的。
”
“嗯。
”
“聽說你們做了不少調皮事。
”
“帶頭的人是傲天,我不過有樣學樣而已。
”他眨眨眼,一面喂她吃粥,一面将兩兄弟小時在英國做過的幾樁代表性惡作劇說給她聽。
他說得精彩絕倫,她聽得心神向往。
不知不覺,一碗營養豐富的雜燴粥一掃而空,而他,也将新奇有趣的童年回憶告了個段落。
他将湯碗擱在床旁的方桌上,順手抽了張紙巾替她擦拭嘴角。
她先是怔然,接着玉頰染上桃暈,躲開他的手,“不用了,我可以自己來。
”
“沒關系,我替你擦……”
“不要啦,别把人家當小孩啦。
”她問躲着,軟軟的、撒嬌般的話語自她唇間流洩,才剛剛出口她便一愣。
怎麼回事?她什麼時候學會這樣自然對一個男人撒嬌的?自從家變以後,她從不曾跟任何上個人這樣說話,更别說一個男人了。
就連二十歲時那個口口聲聲說愛她的男人,她也不曾如此對他說話。
為什麼對他卻……
她愕然,怔怔地望着他。
而他,溫柔地回應她微微茫然的目光,伸手仔細替她抹去了唇邊湯漬,接着唇角緩緩拉起,漾開一抹溫柔淺笑,笑意及于湛深黑眸。
他看了她好一會兒,仿佛要看透她神魂那般深刻懾人。
她不覺躲避他的眼神。
“要不要嫁給我?”
他突如其來地開口,她聞言一驚,扭過頭來。
“你說什麼?”
“嫁給我好不好?水藍。
”他再重複一次,語聲堅定,神态溫情。
“你——”她震驚不已,“要我嫁給你?”
“我希望你嫁給我。
”他糾正她的說法。
“為……什麼?她無法置信,困難地自喉間逼出嗓音。
“讓我照顧你,水藍。
我願意一輩子像方才那樣照顧你,把你當個長不大的小孩呵護。
”他微微笑,笑容深情,激得她一顆心不停晃蕩。
“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保護你,不讓任何人傷害你。
我會給你幸福。
”任無情許諾,真誠而情重。
她無法呼吸,心跳停滞了好一會兒才緩緩恢複跳動,“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話語才落,她神色忽地一凝,“因為同情我?因為覺得對不起我?”
“不是的,水藍,不是你想的……”
她沒聽他解釋,搖了搖頭,呼吸急促起來,“我不要你這樣同情我,我不需要,我自己可以照顧——”
“我愛你。
”他突如其來地截斷她。
她一愣。
“我愛你,水藍,這是我想照顧你,想娶你的原因。
”他低聲說道,深邃的眸子鎖住她,右手從口袋掏出一方銀色絨布盒,輕輕打開。
殷水藍屏息,看着盒蓋打開後自其中綻放出的美麗璀光。
雖然她早已料到盒子裡會是什麼,雖然她猜想得到,但當那美麗精巧的戒指映人她眼瞳時,她仍是一陣猝不及防的心悸。
“嫁給我,水藍。
”他取出特地向珠寶店訂制的鑽戒,正式求婚。
好半晌,她隻是愣愣地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