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我不會說的。
”她怔煞回應,又足足凝望了他好一會兒,終于下定決心開口,“無情,那個女人……”
“什麼女人?”他反應迅速地問,嗓音不覺尖銳。
“殷水藍。
”她輕聲回答,口氣更加小心翼翼,“你們——究竟怎麼回事?”
“什麼怎麼回事?”
“别瞞我。
”明澈星眸凝定他,“我看得出你對她很特别。
”
“我不想提她。
”他嗓音冷澀。
“你——”她深吸一口氣,“愛她吧?”
他沒答話,黑眸直視前方,面容靜定,沒有一絲牽動。
但多年的知己交情仍令她敏感地察覺他内心的不平靜。
“你很在意她吧?那時候記者追問你跟她的關系,你回答的模樣……”
“我怎樣?”
“我從來沒見過你用那麼冰冷的口氣說話。
”薛羽純望着他,明眸專注,不放過他面上任何一絲異樣神采。
“你若不是極為恨她,就是極為愛她,而我猜——”她輕輕歎息,“該是兩者兼有吧。
”
話語才落,電梯門也跟着打開了,任無情迅速邁開步履前進,高大的背影極端挺直。
他在躲她。
薛羽純凝眸着他挺拔的背影,菱唇再度輕啟,逸出一陣幽幽歎息。
他在躲她,逃避她的問題,這表示她猜中了,他果然對殷水藍懷抱着異樣情感。
因為深愛着那個女人,所以近日的變故才會逼得他封閉起自己,郁郁寡歡。
她搖頭,提起玉足趕上他快捷如風的步履,在跟着他轉進任承庭的私人病房時,不覺倒抽一口氣。
她瞪着漆成一片雪白的病房,不敢置信。
那女人——那個無情深深愛着,卻又親手将他推落痛苦深淵的女人竟然站在那裡!
她瞪着忽然闖人的人,水色紗裙裡着的纖瘦身軀似乎微微顫動着,清麗絕倫的面容蒼白若雪。
而那對善于懾人心魂的眸子,逐漸泛上蒙蒙水煙。
☆☆☆
“你在這裡做什麼?”
“我——”殷水藍驚懦不定地望着他,他異常冰冷的語氣震動了她,令她心跳一下急一下緩,喉頭發緊。
“我……”她再度嘗試開口,嗓音卻冷澀遲滞。
她說不出話!在他面前,她竟說不出話來。
她隻能凝眸着他陰暗沉郁的隽顔,怔怔忡忡。
他仿佛瘦了,面容憔悴而疲憊,眉宇糾結着,抹着濃濃憂悶。
她忽地有股替他撫平眉宇的沖動,但隻能握緊雙拳,僵直立于原地。
她不敢碰他,不能對他說話,甚至無法正視他。
她隻能任由他深不見底的黑眸冷冷掃落她全身,接着側轉頭,凝望着病床上正靜靜沉睡着的老人。
她咬着唇,屏着呼吸等待他發聲,他卻遲遲不肯開口。
她等待着,胸腔逐漸空落,一顆心,緊緊拉扯。
而當另一個俏麗的女人身影旋入病房,她身子一冷,感覺體内緩緩降溫。
是薛羽純,曾經與他訂婚的女人。
……他們舊情複燃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