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來這裡做什麼?”他終于開口了,嗓音完全的冰冷,“你做得還不夠嗎?還不滿意嗎?”
“不,我不——”她收回凝定薛羽純的眸光,卻在與他深邃的黑眸接觸時一陣激顫,“我隻是來看看他
“他傷重住院,又如你所願身敗名裂,你還不滿意?還要再來這裡刺傷他嗎?”
不。
她不是來看任承庭的,不是特地前來以言語刺傷他,完成整個複仇計劃的最後一步——不,她不是!
她曾經以為自己是為了對任承庭和盤托出恨意而來,但直到任無情憔悻的身影闖入她視界,才蓦地恍然大悟。
她是為了見他而來,她是因為放不下他才來。
因為放不下他,所以她才為自己找了個那麼冠冕堂皇的借口——
“你瘦了。
”她癡癡地望着他寫着深深疲倦的蒼白面容,低聲喃喃着連自己也捉摸不清的話語,“你應該好好吃一頓,好好休息……”
他仿佛一震,俊雅的面容掠過驚駭,性格的嘴角則微微扭曲,“不必你多管閑事,我會照顧自己。
”
她默然,纖細的身軀如不堪秋風狂掃的花朵,搖搖晃晃。
“你走吧。
”
“我”
“冠雲為了你跟澄心離婚了,還可能被判刑坐牢,澄心患了憂郁症,差點精神崩潰,爸爸也差點丢了一條命——”他瞪着她,語音縱然幹和冷靜,但她仍可以清晰地辨出其間蘊藏的無限沉痛,“這樣還不夠嗎?你還要怎樣才滿意,才肯收手?”
她不語。
他閉眸,深吸一口氣,“莫非真要我們陪你一條命?”
她恍然一驚,“不,我沒那個意思。
”
他搖頭,張開墨密眼睫,深深幽幽地望她,“得饒人處且饒人,水藍。
”他語音低沉沙啞。
她心一痛,“我對不起你,無情,……”
“你沒有對不起我,是我們任家欠你。
”
“我不想傷害你,可是……”
“可是你太恨我父親。
”他替她說下去,沉痛而無奈。
“我明白。
”
她無法忍受那樣的沉痛與無奈,“無情,我愛你。
”
她突如其來的表白似乎震動了他,黑眸沉郁,掠過一道又一道暗影,但神情,仍是木然。
她心慌了,“我真的愛你!”
他沉寂了好一會兒,“那又怎樣?”再開口,語聲依舊淡淡漠漠。
殷水藍一怔。
是啊,那又怎樣?她還能怎樣?還能要他怎樣?
她以為在她做過這些事後,在她重重傷了他家人之後,他還能毫無芥蒂,如之前一般愛她,
她以為他還能若無其事嗎?
她究竟還來做什麼?她——不該來這裡,不該再癡心妄想,不該再見他的……
“對、對不起,無情,我——”她一頓,嗓音梗在喉頭,雙唇發顫,卻是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她還想說什麼?還想做什麼?她不知道,真的不曉得;她隻覺心頭一片淩亂,腦海卻是全然空白。
“你走吧。
”他面無表情,淡淡一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