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她該走了,不該再出現在他面前。
那個拂曉她離開他時,不就己下定了決心永不見他嗎?
她該走了!
但——身體卻動不了,一絲一毫也動不了。
“走!”見她遲遲不動,他似乎崩潰了,進出一聲雷霆怒喊。
她吓了一跳,身子抖得如秋風落葉,翦水雙瞳遲疑地揚起,怔怔然瞧着他。
“我要你走!沒聽見嗎?”他更生氣了,嚴厲的吼聲幾乎掀了屋頂,更震碎她一顆脆弱的心。
“滾!”
她倉皇轉身,眼前視界瞬間一片迷蒙。
她邁開步履,用盡最後的意志力逼自己前進,但隻隔幾步之遙的房門卻不知怎地似乎遠得很,漫漫浩浩,怎樣也到不了。
她也想走,她也不想再讓自己的形影惹惱他,可路一一好遠,為什麼就是到不了呢?
“不!不能讓她走,她不能走!”突如其來的厲喊如深夜間雷,沉沉擊中她迷茫的神智,她昏然回首,莫名地瞪着那個奮力朝她襲來的灰色身影。
是任承庭。
他醒了?
迷惘的神智還弄不清怎麼回事,明亮銳利的刀鋒便己直逼她面前,燦閃的光芒幾令她睜不開眼。
他想殺了她?
驚疑不定的念頭才剛剛問過她腦海,那透明閃亮的利刃便已重重劃過,逼出紅色血泉。
她怔怔地望着,瞪着那詭魅的豔紅色液體迅速占領整片光潔的地闆。
她怔怔望着,腦海一片空白,直到一聲驚慌的尖叫喚回她堕入無盡深淵的神智。
“天!你沒事吧?無情,你受傷了!”
是無情——
為了替她擋下任承庭報複的利刃,他犧牲了自己的肩頭。
“為什麼?無情……”她瞪着他,癡癡傻傻,已經完全無法思考。
“你走,你快走!”他隻是這麼喊着,厲聲催促她離去。
她木然,仿佛聽不懂看不懂這瞬間發生的變故,像個木娃娃般呆呆站着。
直到薛羽純忽地轉身,攫住她僵硬的肩膀用力搖晃,“你走吧!”激動的話音一字字銳利灌入她腦海,“放過他吧!求求你,放過他們吧……”
她倒抽一口氣,木然凝立的身子終于起了反應,一陣激烈搖晃。
“你沒事吧?無情,你傷口痛嗎?”她問着,嗓音激昂高亢,情緒瀕臨歇斯底裡,“告訴我,告訴我你沒事回……”
“我沒事。
”沉沉幽幽的嗓音拂過她耳畔,稍稍定住她激顫的心神。
她偏轉頭,望向那個也正望着她的男人。
四束眸光在空中怅然交會。
半晌,他終于開口,嗓音發顫,“水藍,我——可以救你的人,卻救不了你的心。
我救不了……”
她瞪着他,瞪着那張蒼白慘澹的面容,不願相信自己聽聞的。
她瞪着他,良久良久……
終于,她雙腿一軟,跪倒在地,柔嫩的掌心雖是拼命捂住菱唇,卻怎樣也擋不住逸出的痛苦悲鳴。
而鎖在眼眶的淚水,也掙脫了禁锢,如滔滔江河,流瀉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