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意。
“語柔……”
“别叫我的名字!”柏語柔的語聲比神情更加冰冷,将恩白自她身退拉開。
“你沒資格喊我的名字。
”
“語柔,我──”
“你這魔女!”她狠狠瞪她,眸中燃着熊熊火焰,“你想對恩白做什麼?”
“我沒有對他做什麼,隻是想抱抱他而已。
”
“恩自不喜歡你碰他!沒聽見他抗議的聲音嗎?”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季海藍低聲道歉。
“恩白,你先回房間去。
”柏語柔轉身命令小男孩,他卻躊躇不前。
“恩白!”她再高喊一聲,“連姑姑的話也不聽了?”
高昂的語音吓着了恩白,也吓着了季海藍,她立即将眸光調他。
他還是怕她嗎?她仔細尋求他眸中是否有一點驚慌,但沒有,現在他的眼眸隻有純然的好奇,還有──一點點對她的依戀。
她沒看錯嗎?他真的對離開她有一點點不舍?季海藍望着他轉身離去,強忍出聲喚住他的沖動。
“你!”柏語柔淩厲的語氣重新攫住她的注意力,“以後少招惹恩白。
”
“為什麼?他是我兒子──”
柏語柔打斷她,“你還好意思自稱是他母親?這幾年你跑到哪裡去了?這種一句話不說就丢下兒女是個母親應該有的行為嗎?”她的情緒愈發激昂,“真不曉得為什麼語莫還要帶你回來,他該讓你在休斯敦自生自滅的!”
季海藍深吸一口氣,盡量放柔嗓音,“對不起,語柔,我想從前的我大概真的不是一個好母親。
但我會改的。
”她企求地凝望着這個小姑,“能不能請你們給我一個機會?”
“别在我面前裝成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我見了就惡心!”柏語柔碎一聲,眸光滿是嫌惡,“我們給過你機會,結果你回報了什麼?”
季海藍一震,無法承受她那種憎恨的眼神。
“我做了什麼?”
“你的回報就是一聲不響轉身就走,讓語莫像個瘋子似的找了你好一陣子!讓兩個小孩看着他們失魂落魄的父親,不知所措!”
語莫普找過她?當她離開他的時候,他曾找過她?季海藍大為震驚,她一直以為那時候他們夫妻的感情必早已陷入冰河期,沒想到語莫當時竟還是在乎她的!她茫然凍立原地,心内五味雜陳,情緒紛亂,難以厘清。
“他找過我……”她喃喃低語。
“他根本就不應該找你!”柏語柔嗓音尖銳高亢,射向她的眼神就像一束火焰,威脅着要将她燒為灰燼。
“你根本就不應該回來!你沒資格以語莫的妻子、孩子的母親這個身分回來!你知不知道,這幾年都是我在照顧兩個孩子的?恩彤、恩白都是我看着長大的。
我為他們付出了多少心血,你沒權利就這樣輕易奪走他們對我的信賴……我才是他們的母親!我才是真正關心他們、愛他們的人,不是你!”她愈說愈激動,眼神幾近狂亂,不停揮動的雙手像某種魔爪逼向季海藍,“你不能就這樣大刺剌地回來,順理成章地從我身邊搶走孩子們,更沒資格從我身邊搶走──”
一雙手自柏語柔身後環住她,定住她顫抖不已的身軀。
“小姐,你冷靜一點!”
是李管家,她不知何時察覺了廚房的異常動靜,趕來探視。
季海藍看着她輕聲細語,溫柔地撫慰陷入激狂狀态的柏語柔。
說也奇怪,在她婉轉低語聲中,語柔果然漸漸恢複平靜,原先激烈扭曲的臉龐重新恢複冷淡清麗。
“扶我回房,李管家。
”她靜靜一句,又是那個美麗平靜的柏語柔,剛剛的一切彷佛沒發生過似的。
“是。
”李管家低應一聲,不具善意的眼眸掃過季海藍後,便扶着小姐離去。
季海藍怔怔地凝望兩人的背影。
一個人竟可以一下子冷漠有如冰霜美人,一下子愛嬌有如調皮女孩,一下子又狂亂有如複仇惡魔……太令人難以置信了。
她盯着柏語柔的背影,全身忽地竄過一道冷流,不覺發起抖來。
好可怕……她環顧四周,在眸光觸及窗外因風而搖動的陰暗樹影時禁不住更加驚懼,額頭也泛出汗珠。
柏園,這座隐于山間、像是世外桃源的美麗居所,為何在入夜後會顯得如此陰森可怕?就連裡圍住她身子的空氣彷佛也格外陰寒……但即便是再漫長的夜晚,終究有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