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三年前究竟做了什麼,現在開始,全部重新來過。
”
“可是語莫他──”她茫然搖頭,隻覺得頭愈來愈重,神智也逐漸渙散,“他說以後不想再見我了。
”“那是個誤會。
他誤會了你今晚到黑薔薇的目的。
”他微微笑着,“解釋清楚就好了。
”
但季海藍隻是呆呆地看着他。
真的解釋清楚就行了嗎p“我現在就帶你回柏園。
”
她一驚,這才發現車子正行駛在北投山區。
“不,不要!”她心慌意亂,“不行的……”
“海藍!”季海玄喝了一聲,“你沒有勇氣彌補自己犯下的錯誤嗎?”他口氣嚴厲、神情冷凝,但不知怎地,她慌亂的心緒卻随着這一聲呼喝安定下來。
她低垂螓首,輕聲一句:“我知道了。
”
柏園裡,柏語莫正一人獨坐書房,獨飲悶酒。
他不該帶她回柏園的,不該到現在還放不下她。
失去記憶前,她是個蕩婦:失去記憶後,她依然還是。
一個人的本性根本不會改變,奢望她改變不過是他癡心妄想。
語柔罵得對,他是蠢,被那個魔女玩弄在手掌心。
不會再繼續下去了。
他舉起威士忌酒瓶,一口灌下瓶内剩餘的掖體,然後,泛紅的眼眸瞪着玻璃角瓶。
“季海藍,你好,你夠冷酷,但别妄想我再被你玩弄了|。
”
他猛力一擲,玻璃瓶摔了個粉碎。
柏語莫搖搖晃晃地起身,眼角餘光被窗外蒙蒙雨幕中亮眼的車燈吸引。
莫非是那個不知羞恥的女人?她還有臉回來?
他一拂衣袖,怒氣沖沖地沖向大門玄關處,拉開大門,雙手抱胸,像門神般擋在大門口。
但令他訝異的是,來者不隻季海藍,還有一位穿著黑色西裝的男子。
“海玄?”看清來人身影,他微微蹙眉。
“語莫,好久不見。
”季海玄對他的表情不以為意,徑自扯開一抹微笑。
“你怎麼會來?”
“我帶海藍回來。
”
柏語莫順勢将眸光調向一直垂首站在一旁的事海藍,她全身濕淋淋的,不停滴着水。
在他望着她這兩、三秒間,她已連續打了幾個寒顫。
她怎會弄成這副德行?他眉頭蹙得更緊。
“她一個人在中山北路上走,若不是我遇見她,恐怕她會就這樣一直淋到天亮。
”
在這樣的兩夜,她一個人在路上走?她幹嘛這樣?她不是把那輛心愛的跑車開出去了嗎?
“為什麼這樣做?”他還是問了。
她倏然揚首,黑白分明的眼眸中隐然含痛,語聲低微。
“因為我不曉得該到哪裡去。
”他心一緊,語氣卻裝得冷淡,“你季大小姐會沒地方可去?”
她咬住唇,原就發顫的雙唇更添蒼白,“我隻想回柏園。
”
“你──”他瞪着她,似乎不敢相信她會這樣說。
“語莫,我想回柏園。
”她再說一吹,語氣顯得堅定自信許多,“我的家在這裡。
”
“你認為這裡是你家?”他忍不住諷刺,“不是黑薔薇?”
“你誤會了,語莫。
今夜我去黑薔薇,隻是想确認過去的自己。
”她企求地望着他,“我隻是想知道過去的我究竟是怎樣的一個女人!至于那個男人,我之所以在街上和他拉扯,隻是想躲開他,沒别的意思。
”
“你──”
“語莫,請你相信我。
”
他剛剛才告訴自己永遠别再相信她的。
柏語莫瞪視她,這才發現她臉頰泛紅,嘴唇卻異常蒼白,全身不停發顫。
是了,她剛剛淋了雨,到現在全身上下都還是濕透的。
“去換衣服。
”他瘖啞地說了一句。
“什麼?”她愣愣地,還摸不清他話中含意。
“我叫你回房沖澡換衣服!”他不耐煩地吼,“你最近身子夠差了,難道非整得自己發燒不可?”
這麼說,他是答應她回柏園啰?
“語莫!”她難掩心中飛揚情緒,頓然由委靡不振變得容光煥發。
“語莫──”她再喚他一聲,滿腹千言萬語想說,卻不知如何開口。
季海玄在一旁微笑,“先回房去吧,海藍,再不去就真會發燒了。
”
季海藍輕輕颔首,對這個今晚才相認的哥哥綻露一朵清麗微笑。
“謝謝你,哥哥,我先上樓了。
”
語音一落,她翩然轉身,腳步卻一個不穩。
柏語莫眼明手快,立即伸手撐住她的細腰。
“小心點。
”他語氣不善,心内卻暗暗為傳到他雙手的熱度吃驚。
看樣子她已經微微發燒。
她隻是回首一笑,嫣然嬌美。
直到她纖弱柔美的身影消失,柏語莫才重新将目光轉向季悔玄,“進來坐。
”
“不了。
”季海玄搖頭,“既已把梅藍送到,我就放心回去了。
”
“多謝。
”
“你真感謝我帶她回來?”他的語調彷佛在嘲弄柏語莫。
柏語莫隻能半帶無奈地微微一笑,那微笑,有着不甘承認。
季海玄輕笑,眸子閃着異彩,“語莫,這是海藍的相簿,你替我交給她。
”
“相簿?”
“你一定不曾看過吧。
好好看看,你會發現一些東西。
”
柏語莫怔然接過相本。
“語莫,我這個妹妹從前的确做了許多錯事,但現在的她已然完全失憶:姑且不論有一天她是否會回複記憶,我相信她有心改過。
”季海玄長聲歎息,“現在的她對從前的自己十分痛恨,一心想重新來過。
你能不能再給她一次機會?給她機會表現全新的自己。
”他緊盯着這個妹夫,“你願意吧?”
“海玄──”
“我相信你願意。
”他微微一笑,“你剛才看她的眼神己告訴我答案。
”
“她真的對從前的所作所為感到痛恨?”
“絕無虛假。
”
柏語莫默然不語。
“那麼,我把她交給你了。
”季海玄微微颔首,潇灑轉身,“再見。
”
柏語莫目送他那輛深藍色的朋馳離開,怔忡了好一會兒,同過神來的第一件事便是翻閱方才季海玄交給他的相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