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中光芒一閃,“太太有這份心意是不錯,不過真做得到嗎?”
“你懷疑我的烹饪能力?”季海藍揚起眼睫,黑色眼瞳中閃着笑意,“放心吧,雖然我失去記憶,但我發現這幾年我似乎在美國學了很多。
你不妨拭目以待吧。
”
李管家微微一牽嘴角,似笑非笑,“那麼我就拭目以待。
”
季悔藍看着她挺直的身影在廚房門口消失,不禁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她方才在管家面前說得自倍滿滿,其實内心對自己的廚藝可沒那麼有把握。
她低頭面對散落在桌上的烹饪材料醬爆肉絲、魚香茄子、蔥姜焗魚、釀荷花菇、炒芙蓉蟹、開陽白菜、菠蘿苦瓜湯,這是她和恩彤商量後預定的菜單,每一道都是尋常的家常菜,卻也都是語莫愛吃的。
這些菜色名目聽來如此熟來,她彷佛都曾經嘗試過,但她真的會做嗎?
就因為是家常菜,若調理不出該有的味道,就會讓人更加難以下咽,失敗的話會讓自己顯得更可悲。
面對挑戰吧!季海藍。
她極力平穩自己的心跳,深深吸一口氣。
又一次,柏語柔看着兄長怔怔地拿着話筒,陷入沉思。
難不成他又在想有關那女人的事?她蹙起柳眉,将一疊文件用力擱在他面前。
他這才從沉思中驚醒,擡頭望她。
“這是你要的資料。
”
“已經準備好了嗎?謝謝。
”
“語莫,在想什麼?”她單刀直入。
“沒什麼。
”
“沒什麼?”她語調譏刺,“那為什麼到現在還不肯放下話筒?”
他一驚,急忙放下電話。
“沒事。
是梅藍打電話來。
”
她就知道一定是那個女人!
“她想做什麼?”
“隻是提醒我今晚早一點回家。
”“你答應了?”
“是。
”
“語莫,你忘了嗎?”柏語柔不覺提高聲調,“今天是你生日,我們打算為你辦一個慶生會的。
”
“我說過不用了。
”
“可是這是大家的心意”
“語柔,”他打斷她,語氣平靜,“我很感謝你們的好意,不過我已經答應恩彤今天要早一點回家去,而且海藍剛剛也打電話提醒我。
”
“她究竟想做什麼?難不成想重演三年前你生日那天的好戲?”
“語柔!”他皺眉,“别再提起那件事。
”
“我可以不提,”柏語柔嗓音激越,眸中燃着熊熊火焰,“但我不信你忘得掉。
”
他神色一沉,蓦地起身凝望窗外,默然不語。
“語莫,别回去吧,跟我們一起。
”柏語柔溫婉的語音在他身後響起,“我們已經包下一間餐廳,你這個主角不能不到。
”
“我──”
柏語柔聽出他心意已然動搖,也知道此時最聰明的方法是别再進逼,讓他獨自一人好好想想。
“你考慮一下吧。
”她微微一笑,退出辦公室,悄悄帶上門。
一直到她出去許久,伯語莫仍像一尊雕像,凝在窗前動也不動。
七點多了,柏語莫仍末出現。
季海藍無法掩飾忐忑不安的心情,在最近的十分鐘内,她已經瞥了好幾次手表。
相恩彤看出她的焦慮,“放心吧,媽媽。
爸爸一定會趕回來的。
”
“真的?”她勉強微笑,無法像女兒一樣樂觀。
“當然,爸爸答應過恩彤的。
”
“是啊,他答應過的。
”季海藍的心情終于稍稍平複下來,她知道語莫一向疼恩彤,他不會對她失約的。
她轉向坐在兒童椅上的恩白,甜甜一笑,“恩白,再等一等,爸爸馬上就回來了。
”
柏恩白神色平靜,也不知道有沒有聽懂她的話,隻是默默點頭。
季海藍耐不住心慌,再一次站起身,整理着餐桌上的擺飾。
她調弄着玫瑰花的位置,調整餐巾餐具的角度。
“可以了,媽媽。
”柏恩彤不禁為她的舉動感到好笑,“你今晚已經第一百遍整理餐桌了。
”
“恩彤!”她瞥向女兒,無奈地接受她的嘲弄。
柏恩彤甜甜一笑,正想再說些什麼時,自庭園傳來的騷動阻止了她。
“爸爸回來了。
”她拋下一句,跳下餐桌奔了出去。
季海藍全身僵硬,直挺挺地站在原地。
“爸爸,姑姑呢?她怎麼沒回來?”她聽見柏恩彤軟軟地間。
“她今晚有事,不回來了。
”
“是嗎?好可惜。
”那語音愈來愈近,不久,柏恩彤纖小的身子終于伴着柏語莫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餐室門口。
“爸爸,你看,”小女兒興奮地指向布置精緻的餐桌,“這每一道菜都是媽媽親自為你做的喔。
”
柏語莫像陷入極度的震驚,一雙湛探黑眸瞪向她,“這些都是你做的?”
她屏住呼吸,點點頭。
“為什麼?”
“為了你的生日。
”她微微一笑,“生日快樂。
”
他瞪視她好一會兒,眸光從她身上轉到餐桌上豐富的菜肴,以及一個插着蠟燭的鮮奶油蛋糕。
蓦地,他神色一沉,射向她的眸光滿含厭憎。
“你又打算開哪一種骯髒的玩笑?”
季海藍呆住了,她設想過上百次他的反應,但沒有一次會是這樣……怎麼回事?他為什麼要用那種可怕的眼神看她?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
“不明白嗎?”他逼近她,咬牙切齒的模樣像要殺了她,“你三年前整我還不夠,三年後還要再來一次?你以為我是哪種白癡,會再上一次當?”
“語莫……”她被他吓人的表情驚呆了,不覺一直往後退,“我想你一定是誤會了。
”
“誤會?我誤會什麼?”他仍舊一步一步逼向她,眸中閃爍着憤怒,“你想說服我這一桌菜都是你做的?你以為我會輕易上當?季家的大小姐會親自下廚為我慶賀生日?我柏語莫是什麼玩意,值得你如此用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