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誤會了,語莫。
”
他像沒聽見她的辯解,徑自陷在某個黑暗的空間,“你想再次在我的生日時給我難堪?想都别想!說,這次又是什麼?我該不會在兩小時後發現兩名舞男出現在柏園吧?”
“語莫,語莫……”她拚命搖頭,捂住雙唇極力克制想要放聲尖叫的沖動。
柏語莫陰郁的神情吓壞了她。
但柏恩白已先她一步叫了出來。
聽見恩白斷續的叫聲,兩人都是一怔,同時将視線調向他。
他雙手捂住耳朵,低着頭,一聲接一聲低低哀叫着,語音破碎不連貫,像陷入極度的恐懼。
聽見他的叫聲,柏語莫突然恢複神智,迷蒙的眼眸逐漸變得清明。
他望着全身發抖的恩白,再瞥向一旁呆若木雞的恩彤,用力甩頭,“對不起。
”他低低拋下一句,蓦地轉身,消失在餐廳門口。
季海藍暫時無暇理會他,緊緊擁住柏恩白,一聲聲溫柔地喚着,“恩白,沒事了,别擔心,沒事了。
”她柔聲誘哄着,又把一旁怔立的恩彤納入懷裡,“别擔心,沒事的。
”她拚命安慰着兩個受驚的孩子,自己的眼淚卻還是不争氣地湧上眼眶。
好不容易,兩個孩子的心情終于平靜下來,季海藍方得空上二樓,來到柏語莫的書房。
房内未開一盞燈,他一個人靜坐在暗暗的書房,低垂着頭。
她探吸一口氣,扭亮了燈。
他這才注意到她的出現。
擡起頭來,深奧難解的黑眸凝望她好一陣子。
“對不起。
”他終于開口,語音沙啞,“我方才失态了。
”
她搖搖頭,既為他無助茫然的模樣心痛,又不解他今晚的舉動。
“孩子們還好吧?”
“沒事。
”她搖搖頭,“我請李管家暫時照顧他們。
”
“我很抱歉。
”他再次低聲道,這一次卻沒有看她。
季海藍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走向他,微微冰涼的手按住他雙肩,“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全身一震,因她突如其來的親昵舉動全身僵凝,一言不發。
“語莫,”他沒有拒絕她雙手給了她莫大的勇氣,她在他面前蹲下身,默默凝睇他,“告訴我好嗎?我從前究竟做了什麼過分的事,讓你至今耿耿于懷?”
“你真想知道?”他語音瘖啞。
她點頭。
他猶豫數秒,終于開始訴說,思緒飛回三年前。
那一晚,他也是在海藍的囑咐下,特地推開與客戶的應酬回柏園去。
在座車一轉進柏園大門時,他立即為眼前的熱鬧景象驚呆了。
園内燈火适明,處處張燈結彩,正屋前廣大的空地上甚至擺了一張五公尺長的長方形餐桌,桌上鋪着白色刺繡桌巾,其上盡是美食。
餐桌正中央還有一個三層的大蛋糕,以及細緻的天鵝冰雕。
他怔怔地下車,怔怔地看着穿著制服的侍者在庭園穿梭來去,服務滿園的貴客。
按着,一個接一個賓客舉杯朝他祝賀生日快樂,海藍動用季家的人脈請來數十位上流杜會的人士,每一位都對他綻露着迷人微笑,呢喃着一些祝福的客套話。
“這是我特地為你辦的生日派對哦。
”柏園的女主人在他耳邊吹氣,覆上灰藍色眼影的雙眸閃着奇異的光芒。
“為什麼?”他不敢相信。
“我們是恩愛夫妻,不是嗎?”她舉手輕挑發絲,妩媚地眨眨眼,全身盡是風情。
“生日快樂。
願你政治前途光明。
”她輕輕舉起手中的香槟,碰了碰他的。
他看着她将香槟一口仰盡,心髒鼓動着不規則的韻律。
那晚的她極美,灰藍色的露肩禮服,自然披落圓潤雙肩的長發,一舉手一投足,盡是挑動人心的風情。
他不是不感動的。
雖說他甯可和幾個親朋好友安安靜靜地度過生日,但海藍如此精心為他安排這樣一場迷人的盛宴,他仍感到高興異常。
就算不想趁此機會建立人脈,為了海藍,他也願意同那些不熟悉的賓客們周旋。
但夢過不久便碎了。
隻不過兩個小時,海藍便完完全全變了個樣子。
原先就在不經意間流露妩媚的她現在更借着酒意逐漸浪蕩起來,她不停地高聲狂笑,杯中香槟好幾次灑落,瑩潤的臉頰勻上桃紅色澤,翦翦雙瞳氤氲着迷霧,經常凝定在某個男人身上,進行無言的邀請。
賓客們一開始微笑地看着她,一面嘲弄他妻子的不勝酒力,然而當情況愈演愈激烈,他們的神色漸漸尴尬起來。
他自然感受到他們同情的眼光,一顆心愈沉愈低。
望着那個愈來愈放蕩的妻子,他很難繼續維持鎮定的神情。
終于,他走向海藍,将她扣入雙臂之中。
“做什麼?”她回眸瞪他。
他隻是淡淡一笑,朗聲對衆賓客們說道:“對不起,我妻子顯然已經喝醉了,我最好趁她還末當衆輕解羅衫,跳起脫衣舞娛樂各位嘉賓之前,先把她帶回卧室藏起來。
”
他一段笑話逗得所有賓客大笑起來,尴尬的氣氛也散了,所有人又輕松自在地用起餐點。
他則趁此機會,不着痕迹地一路将海藍拖回房。
等不及回到卧房,兩人已在走廊争論起來。
“季海藍!你這樣做究竟是何用意?”“是何用意?”她瞪着他,忽然縱聲狂笑,“你還不明白嗎?這是我──你親愛的妻子送給你的生日禮物。
”
“生日禮物?”他心底一把怒火竄燒起來,“你把這場可笑的鬧劇稱之為我的生日禮物?”
“怎麼,不滿意嗎?這可是我精心策畫的呢。
”
“季海藍,你太可惡了!”
“停止對我大吼大叫。
”她的神色同語音一般冰冷,“這隻是對你用那種方式送我恩白一點小小的回禮。
”
“你──”
她瞥了他陰睛不定的臉一眼,撇撇嘴,“這點小小的回禮你就承受不了?我還沒告訴你我在黑薔薇的所作所為呢。
”